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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战后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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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侥幸活下来的士兵们正蜷缩在自己的营帐里面瑟瑟发抖。

有些士兵已经沉沉的睡下了,之所以会进入这种状态,并不是心大到了对生死危机都熟视无睹的地步,实在是因为精神消耗太大了。从白天那种随时都会死亡的环境之中脱离出来,骤然放松了下来,没有了生死压力,本就是勉力维持的思维无论如何也支撑不住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别以为就可以轻易靠近他们,比起平常时候正相反,刚刚经历了残酷至极的大战之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刺激到他们那敏感的神经,让他们瞬间暴起,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怪物惊吓到了那样。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惊醒他们,始作俑者是有很大的可能被一刀砍死的。要知道,不管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士兵,他们的武器都没有离开自己的手边,完全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攻击。

奉劝你一句,要是在营帐里看到某个被子正在轻轻颤动,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觉得这个人是醒着,还是正在做那种事情,最多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就行了,千万别过去碰他,交流经验什么的就别想了。

原因很简单,这些正在颤动的被子里面,绝大多数就是上面提到的那些熟睡的士兵。

他们也许正在梦里厮杀,重新迎战现实之中杀死或遇见过的人,也许梦见了牺牲的战友的或恐怖或怀念的尸体,甚至,也会梦到自己被斩杀的一幕。尽管这个场景不是真实发生的,但在之前也已经不止一次快要实现,因此也足以给他们留下足够的印象。

而在这个时候,如果在现实之中有人触碰他的身体,梦境会有什么预想不到的变化谁也说不好,或许是会多出一柄刺穿他身体的军刀,或许是被身后的敌人碰到了肩膀。

在这种时候,他们所产生的应激反应自然是会很激烈的,甚至还会反映到现实之中。

普遍出身低微的士兵们自然是不会理解这些原理的,但听说、甚至亲眼目睹了因为这样的事情而酿成的惨剧之后,谁还会不知好歹地再去触犯呢?

凡是涉及到生命的禁忌,人们都会铭记的。死亡不一定是最好的教师,但却一定是最普遍、最有效的。

除了这些睡着了还不怎么安宁、经常呢喃些梦话的士兵们之外,更多的人还是保持着清醒的。

漆黑的营帐之中,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躺在地上,但却睁着双眼,愣愣的看着原本应该是头顶帆布的那片区域,虽然现在映入眼中的是一片什么也分辨不出来的黑暗,但他们就是不肯闭眼,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欣赏的画面一样,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几乎完全保持静止。

从白天的大战之中幸存下来,此时的他们终于恢复了应有的理智,而不再抱有那种战场上特有的狂热杀戮和强烈攻击的欲望。

褪去了那种疯狂,躺在寂静的营帐之中,他们开始后怕了。

此时此刻,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当时的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有脑子,就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冲,遇见一个敌人就上去拼命打斗,好像那是绿了自己的超级大仇人一样。

仔细想想,现在的自己能从那种战斗之中活下来,完全和自己的努力没有半点关系,或者说,那种努力反而更容易让自己一去不返,为那里的土地多提供一点肥料。能活下来,真的要感谢诸神庇佑啊!

这些睡不着的人心思各异。有极度后悔、决心再也不能这么疯狂了的人,有满心庆幸、一整夜都在向诸神或者自己信奉的神灵祈祷的家伙,也有为这场战斗的浩大与残酷而感到震撼的,更有伤感与亲密战友的牺牲的。

但除此之外,其他极少数的人的心思则更加奇异,令人为之动容。而继承了老兵意志和贝壳项链、掌握着老枪未来的那个年轻的安斯艾尔步兵,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之中,他双目直视,看着营帐外的那堆篝火,橘红的火光闪着明暗相间的火光,将他的面容照亮,显现出他那双流露着刚毅之色的眼眸。

作为在这场战争之中最先参与战斗的精锐士兵,又从接连几次的战斗之中幸存下来,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收获——少校军职。当然,这个职衔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也不过是一个6人小队的队长罢了,在偌大的联军之中仍旧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小卒子,不足一提。

但他明白,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少校军职的意义是十分重大的,虽然不敢说值得自己几次在死亡边缘挣扎,但也足够让他满意了。

一方面,从士兵到军官,这中间的身份改变,也相当于一次阶级跨越了。

事实上,对于安斯艾尔人来说,能在军队之中站稳脚跟,取得一定的地位,是足以让千万人羡慕的。

不同于商业气息浓厚、只有快要活不下去的才会愿意加入军队的洛维达,安斯艾尔大陆的社会风气就是赤裸裸地崇尚武力。对于大众来说,军人是站在社会顶点的一种职业,在同等条件下,人们更愿意选择为军队奉献,而贵族领主们也乐意看到这种局面,给军队的待遇是相当优厚的。

有钱拿,福利好,社会地位高,人人羡慕,即使牺牲了,也会得到烈士的荣誉,领主府也会给家人提供抚恤。这样的待遇就摆在眼前,吸引人加入军队自然就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了。

当然,即使是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如果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的话,也并不会让人高看一眼。

一个士兵的身份,除了能说明有一定的身体基础,能通过新兵招募的考验之外,别的什么也证明不了。一个士兵,可能只有一些力气,没有杀过敌人,没有参与过战斗,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对于这样的身份,相信是不会有谁多重视的。

除此之外,士兵的身份也就意味着较高的死亡率,也许下一次战斗就会无声无息的死亡,除了他的家人之外,甚至都没有其他人在意,自然,抚恤之类的补偿也不会很优厚。如此一来,士兵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如果是一名军官,哪怕是下级军官,那也是完全不同的。

俗话说的好,铁打的军官,流水的兵。如果战争很激烈的话,士兵们会死的很快,而军官们则不会。负责指挥的他们一般是不用参与最前线的战斗的,而在战斗不是一边倒的失败的前提下,军官们所承担的危险是很少,几乎没有的。

因此,地位更高、更容易生存的军官,和普通士兵之间的最大的差距也就很明显了。

作为一名军官,他能享受到许多人想要而不得的东西。人们的敬畏或羡慕,对他人的指挥权利,金钱,生活资源,爬向更高层的机会,生杀予夺的权力……

对于他来说,成为一名军官,目前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更好的复仇,为老兵多弄几个陪葬品。

另一方面,少校军衔,6人小队的队长,看起来并不起眼,实则还有些外人所不知的玄机蕴含在其中。

实际上,这些军衔是联军统一内部制定的,为的就是适应联军的规模和战斗需要,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但需要明白的是,联军是临时组建的,是由各个安斯艾尔贵族领主手下的军队组合而成的。

在战争结束之后,联军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也就到了要解散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他们这些联军战士会被安排到什么样的位置,何去何从?

可别以为他们会被就地解散或者遣返回各自领地安静地生活,安斯艾尔人可不像洛维达人那么热爱贸易,战争频发的安斯艾尔大陆对军队的需求是相当强烈的,在他们的眼中,这些和另一块大陆的人类势力打过大规模战争的士兵们,都是需要招揽和收服的宝贵战力,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地就放弃这些士兵?

实际上,这些能在大战之中回到安斯艾尔大陆的战士们,无论其军职高低。都是会被领主们重用的。

即使是普通的士兵,能活到战争结束,也没有被军法从事,自然是有一定能力的,至少也是合格以及优秀的士兵,会被领主们重新填充到自己的军队之中。

至于那些军官们就更加珍贵了,不管是战争开始之前的军官,还是在战争之中晋升上来的军官,他们的实力是有很大保障的。而见识过这么大规模战争、又在其中担任了指挥职责、从而更加深入参与到里面的军官们,相比起其他人来说自然是更有优势的。

事实上,根据这位年轻的安斯艾尔联军新晋少校的了解,至少在他生活的那片领地之中,之前参与过冰封战争的联军军官回去之后是会得到十分优厚的待遇的。像他这种战斗部队的军官,通常能够得到与军衔相匹配的军队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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