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老太斜眼,“我儿子是马保生。”
人家没啥反应,“他今儿不在。”
行吧,江秀菊转身就走。
庞常玲和钱老太一左一右跟上,连带庄国珍也只能在心里头琢磨句可惜了。
“别走”陈老太恨铁不成钢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她拉着脸,冷笑跟看大门的干仗:“我儿子说了要来单位,带我大孙子来看车车,你咋看的门,连谁进出都不知道,回头我得和保生说一下,可得让他批评你。”
陈老太觉得,司机肯定比看门的职位大。
这就跟乡下生产队队长是土皇帝一个道理。
谁也不乐意来个人对自己的工作指手画脚,人家也冷了脸,“”走走走,什么人啊这是,我要喊保卫科了!”
陈老太一屁股坐收发室外头的小板凳,“行啊,你把人都喊来,看我儿子收不收拾你就完事了。”
江秀菊虽然又扭了回来,但不掺和,观光一样的四处瞅瞅。
十年前公家推行过一次简化字,这运输队倒是处处都能瞧见,那墙面停车的‘停’写的是‘仃’,整得小老太站那琢磨半天。
她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年公家就要推行第二波汉字简化,又得流行将近十年才废除呢。
庞常玲年轻脸皮薄,觉得当街大呼小叫挺丢脸,干脆游走到江秀菊身边。
两人假装不认识陈老太,围观人家卸汽油,看运输队会计开发票。
庞常玲:“居然比煤油便宜。”
那煤油都得三毛七分钱一斤啊。
江秀菊揣着手寻思好像是八七年以后才实施公斤制,这年头啥玩意都用斤,连算油都是一斤二斤三斤,不用升。
还是有漏洞啊,一样的桶装不一样的油,重量都不一样,哪怕就是相同的油重量也不一样,因为这玩意看的是密度以及提炼的方法。
上了年纪都爱自言自语,小老太就嘀嘀咕咕的出了声,“这一升大概是1.84斤,全国还统一价,公家还是亏了的。”
这会算账的是地区物质管理局储运科的,也就是本地的售油单位,人家听见了就得来搭话,问一下江秀菊啥单位的,懂得挺多的。
不远处还坚持陪着陈老太的钱老太,瞅着这边已经吵起来了,江秀菊那边一片祥和,到底也没坚持住。
庄国珍两边都不想呆,嫌弃的瞅着陈老太,嘀咕说:
“差不多得了,你也不嫌丢人,我哪敢找你做媒啊。”
“有那口水跟人家费劲,还不如拿来洗洗脚后跟赶紧走得了,尽说些没用的。”
“哎呀妈啊,今儿咋那么冷。”
庄国珍今儿来吃饭还抱着个在江秀菊面前晃一晃的目的,说不定人家就主动还那25块钱了呢。
碰上买鸡蛋糕,她又琢磨对方要是有羞愧心不好当着自己面花钱。
她瞅江秀菊表情如常就难受,居然旁若无人的唱起歌来。
“踩小人,大年初一踩小人,一双红袜子穿脚上啊,踩得小人远远滚,踩得她永远翻不了身啊啊啊啊啊啊。”
陈老太独自一人跟人家争得面红耳赤,嘴上虽然没落了下风,但也进不去,只能悻悻的哑着嗓子走出运输队大门,一直在麦园:
“也不知道帮个忙。”
小老太可不背锅,“咋帮你,人家说保生今儿就来过单位,咱走就行了,你非要说人家只是个看门的,还叫你儿子回头来找茬,谁能乐意。”
陈老太嗓子眼干巴得要冒火,气势也弱着,继续埋怨,“行了行,你说两句好话行不行。”
江秀菊再想开口,她却一口打断,“行了,你别说。”
她对那张嘴没什么期待。
钱老太装聋作哑,看天看地看风景。
她和江秀菊都知道咋和陈老太打交道,不怕拂了对方面子。
可庞唱玲道行就浅多了,也是真真不好意思,总想着这时候得说点啥,毕竟人家还帮过大忙呢。
她犹豫再三开口,“陈大妈,其实你挺好的,挺聪明的,骨子里透着一股精明。”
陈老太眼神炯炯的等着。
庞常玲实在是没词啊,她统共也就见着陈老太两回,开了口也只能硬着头皮搜刮点场面话,嘴巴一时秃噜就说;“真的,有种猪抬头的感觉.”
陈老太:“.....”
她觉得和江秀菊在一起的都是一路货色,真是讨厌死了。
到底还是钱老太心善,“那咱还去食品二厂吗?”
运输队外头就有个公交站,有个路过的正好听见了就指着外头刚到站的公交车喊了声,“去食品二厂坐那辆车,你们赶紧跑还来得及,错过就不知道得等什么时候了。”
要是再腾出点时间,几人商量着估摸就当场散会不折腾了。
可一旦被赶鸭子上架就来不及思考,还真跑了起来。
等真上了车才面面相觑。
那还说啥啊,去就去吧。
也就陈老太心情差了点,觉得很受伤。
儿子骗她干啥呢?
边上的江秀菊也能理解。
其实人这一辈子哪有什么需要特别在乎的事,在乎了你就能拥有啊,就算有了还能一直抓手心里头么。”
不能啊。
就说母子母女情分吧,到她这不也是啥也没有了么。
老庞家那邻居,不是说没就没了么。
所以在乎没用啊,咱们需要在乎的只有健康和快乐,那钱啊,亲情啊,爱情啊,事业名声都不是咱们的,真正属于咱们的就只有自个的身体。
难过个啥啊,一切事情差不多就得了,太在乎啥也得不到,得到了也拿不长久。
那保生不还带着黑妞呢,那还能干坏事啊,指不定上哪玩去了。
江秀菊想是这么想,但也不往外说,守住了嘴就当个纯纯的局外人。
这会,到医院大门的马保生打了个喷嚏,对坐副驾驶的黑妞说:“爸刚才带你兜风了,所以现在不准闹,就坐这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黑妞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还在回味呢,乖乖的点了点头。
马保生寻思就进去拿个报告,问一下他这病咋治,前后横竖二十分钟应该就够了。
这要是熄火了,等会还得重新启动。
现在天气冷,每天早上都得放掉水箱车子里的水,然后用喷灯烤车底壳,预热就得花半个小时。
启动一趟车很麻烦的。
马保生想了想还是没拔车钥匙就下了车。
他脑子里想事呢,也没拉手刹,都走出十几步开外了听得后面不断有人惊呼才回头。
溜车了!
完了完了!!
孩子还在车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