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其实当意识到杰森拔出了他的佩枪并将冰冷的枪口抵上了自己的额头,正喝着草莓奶昔的白皊竹的内心也是懵逼的。
本来还好好地聊着天呢,这么突然地一下是玩哪一出?
白皊竹愣着神看着杰森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上去就像只纯良无害的垂耳小白兔。而坐在她身旁,对着她举起枪,一脸挑衅且还有几分嚣张的坏笑着的杰森,看上去无疑就是一只大灰狼。
这幅景象就连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凯看到了都有几分意外。感到意外过后就是紧张和担心。他本能想冲上去把白皊竹从杰森的面前拉下来拖到自己身后,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不必这么紧张。仔细看了看,杰森虽然对着白皊竹拔出了枪,还指着她,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杀意,连敌意都没有。
这么看来白皊竹应该是安全的。杰森应该只是想和她开开玩笑,或是吓吓她,虽然这么吓人或是开玩笑似乎有些过分了。凯稍微松了口气,干脆在一旁静观其变,看看自己的这两位搭档到底想要干什么。
事实正如凯所料想的那样。杰森这一举措并没有任何的敌意,更没有想要杀了白皊竹的意思。他只是突然想起这个小丫头以前似乎并没有真正地害怕过他,所以现在难免地想要吓唬吓唬她,看看她的反应。杰森承认,这可能是自己的某种恶趣味。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只小白兔只是镇静地看着自己。她的嘴里还含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自己手里的那杯草莓奶昔,看着自己还歪了歪小脑袋,连带着垂在后脑勺上的两条辫子也晃了晃,表情甚至还有些天然呆,可以说是很纯良无害了。这完全就是一只垂耳小白兔嘛!
虽然没看到自己想象当中的画面有些遗憾,但不知为何杰森心里更多地产生了一种庆幸和欣慰。他依旧维持着持枪指向白皊竹的动作,依旧坏笑着用嚣张的眼神看着对方,但是少了几分锋芒毕露,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和。
“说起来,你好像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怕过我。第一次见面我绑架你也好,还是后来和凯正面交锋前我用枪指着你的头也好,那两次只要我想就可以杀了你。现在想想小丫头是怎么了,居然不害怕?”
杀人不眨眼的黑隼王牌杀手很好奇这只小白兔到底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回答。毕竟这只小白兔还是自己的后辈,凯现在的搭档。
下一秒,他就看到这只小白兔冲着他笑了笑,自然而然地说出了简单到理所当然的答案:“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杰森愣住了。这算什么答案?是不是太简单了些?她到底有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如果你是真的想要杀了我,早在一开始绑架我的时候,或是和凯正面交锋之前就可以动手了。还有之后的每次相遇,无论哪一次你都有绝佳的机会和优势,但你没有这么做。所以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一个坏人。”
“再说了——”解释到一半,白皊竹拿起手里的饮料杯,含着吸管吸了一口带着草莓和牛奶的香甜的冷饮,继而又看向杰森,笑得如三月的和煦春风般温暖,像一轮暖阳,“我要是真的怕你,还会这么悠闲地和你聊天谈心?”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乃至性格和言行,都像极了那个人。杰森忍住眼中渐渐泛起的湿暖感觉,转过头去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
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说些什么。杰森突然想到了白皊竹之前话语中提到过的“校园暴力”。本着自己作为凯的前任搭档,有义务了解对方的现任搭档到底是什么个底细,杰森向白皊竹问起了这件事。
原本以为小丫头可能会对这些灰暗的事情讳莫如深。没想到小丫头居然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把自己过去遭遇的那些事一件件都告诉了自己,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白皊竹说的这些事远远超出了杰森先前对于她的认知。早在一开始知道了凯新收了一个搭档之后,杰森就让人查到了一些有关于白皊竹的基本底细。“白家大小姐”是杰森最初给她打上的标签,因此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真的只是个年纪尚小又涉世未深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所以,最开始,杰森可以说是根本瞧不上白皊竹,甚至是认为她根本没有那个资格,像自己那样,跟在凯的身后。
于是,出于对于凯的报复心理,又出于对对方这个新搭档的恶意和排斥,他不止一次找起了白皊竹的麻烦。但是在真正和对方接触之后,几次下来,杰森便发现,这个小丫头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超出了他之前对她的想象。
几次下来,白皊竹一次次地刷新着杰森对自己的印象,杰森也渐渐认识到,就像凯当初在小巷中找到了自己那样,他这一次找到的新搭档,自己的后继者,绝对有资格胜任这个位置,也绝对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后辈。凯看人的眼光从来都不会出错。
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傻白甜,因为从自己这么多次对她的观察来看,说小丫头“白”和“甜”绝对不假,但是“傻”根本不和她沾边——当然平日里天然呆的样子不算。
这只能说明她可能经历过一些特殊的事。今天杰森终于找到了机会好好问清楚。他或许也想到了一些对白皊竹来说会很特殊的情况,但是在家族内部生变后被迫无奈转学后遭遇校园暴力,还遭受来自亲戚的家庭暴力,这些杰森是真的没想到。在听白皊竹一脸平静地说着那些她过去经历的那些灰暗的记忆时,杰森几次都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怒气。说真的,这些人还能叫做是同学和亲戚?即使从六岁开始就失去了父母在街头流浪,对于社会底层的那些丑恶看的够多了,在听到了白皊竹的遭遇后,杰森还是会觉得愤愤不平,甚至还想去替这个小丫头把那些过去欺凌过她的人都好好收拾一顿。
特别是她嘴里说的那个所谓的“班长表姐”。在听到她带着其他同学把小白兔的头发用美工刀全部割断之后,杰森甚至有一种想要抓到那个家伙把她剃成光头的冲动。
不过,相比之下,白皊竹讲述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的是太过平静了。平静到可以说是释然。换做是杰森,这些事他是肯定没法容忍的,肯定也会对那些欺凌自己的人记恨在心。可为什么白皊竹就是能够容忍下来呢?她看上去也不像是那么懦弱的人啊。
在白皊竹讲述完过去经历的这些事后,杰森沉默了许久,终于将心底的疑问向她抛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无忧无虑,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说实话,如果是换做杰森,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或多或少都会变得有些扭曲。他现在的处境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现在经过深入的了解,他也总算是明白了,白皊竹过去的经历,可以说与自己的经历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从现在来看,杰森和白皊竹,这两个处境与阅历都截然不同甚至是格格不入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把他们划为同一类人也毫不为过。
既然都是同一类人,为什么白皊竹偏偏不会去记恨什么?难道对这只小白兔来说,仇恨这种感情是不存在的吗?还是她这么平静的外表只是表象,内里其实和自己一样有十分仇恨的人或是别的什么对象吗?
听了杰森抛来的疑问,白皊竹消化了一下后就明白了他到底想要问什么。对方真正想问的事情还满隐晦的,但是仔细一想也好理解。她想了想之后,反问对方试着确认:“你想问我的问题,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经历了那些糟糕的事情还能够不去记恨那些曾经加害我的人,也不记恨那些夺走了自己珍视的人的人?你是想问这个对吗?”
“对。”杰森点了点头,“我很奇怪,为什么你能够做到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还能够不去记恨任何人。你的心态未免也太好了些。”
白皊竹听了他的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杰森觉得莫名其妙,有些恼火地斥道:“喂白皊竹!老子是在问你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抱歉,只是我觉得你说我心态太好了,未免有些太抬举我了。”白皊竹摆了摆手赶紧解释清楚,杰森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笑不是开心的那种笑,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的苦笑,“要是我真像你说的那样心态好,我也不至于在那些事情之后得了PTSD,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治愈,很可能还没那么容易治好。”
“……抱歉。”杰森突然闷闷地道歉了一句,并伸手从两人中间的纸袋子里拿出了一块草莓小饼干,递到了白皊竹的面前,“你们女生不是都说吃甜食可以改善心情吗?”
“唔……谢谢。”白皊竹道了谢,脑袋一探嘴一张,露出一口小白牙,就着杰森拿着饼干的那只手咬住饼干吃进了嘴里。看着小丫头的腮帮子因为咀嚼甜食而变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储粮的小仓鼠,杰森突然有一种自己在投喂一只奶兔子的错觉。
也许改天自己也可以养一只小宠物来着?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吗?不知道烟风是喜欢兔子还是仓鼠?话说猫人应该不会见了仓鼠就扑吧?
吃掉了饼干后,白皊竹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抹去了嘴角的饼干屑后,才对着杰森说出了自己的心绪:“其实,说我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怨恨过那些欺凌我的人,没有怨恨过杀了我父母的凶手,我自己也不是很相信这种说法。”
“对于过去那些冷落我,把我当成皮球踢来踢去还巴不得我哥哥被家里其他实力排挤下去的亲戚,我当然怨过。但是转念一想,原本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我这个突然被哥哥交给了他们来照顾的人,涉入了他们原本的生活,换做是谁都会有不适应吧。”
“我也因为他们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而伤心过。不过后来我想了想,虽然那段时间过得并不如意而且度日如年,但至少他们没有想家族里其他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那样试图加害我或是用我来威胁我的大哥,我已经很高兴了。”
“再说了,我那两个亲戚的工作一直不太顺利,他们一家三口自己的生活都已经有很多不顺心的地方了,没有余力和心思来照顾我这样一个多出来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至少在那种状况下,他们还肯暂时收留我,我还能寄人篱下,有地方住有东西吃,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那些曾经排挤我欺负我的人,我那时也怨过,为什么偏偏只对我一个人这样。但是现在想来,我那个时候刚刚失去父母不久,而且还和哥哥们分开,突然换了一个环境让我无所适从,整天都不太和人说话也不笑,这样一个人在班级里,怎么说都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吧。”“至于那些曾经因为我那个当班长的表姐威胁而不得不孤立我的人,就更没有什么好怨恨的了。至少欺负我这件事,他们从来都没有参与进来,虽然也没有帮我,但没欺负我对那时候的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要是连他们也开始欺负我的话,那三个月的日子还会更不好过。”
“再说了,遇到这些事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你看现在我遇到类似的事情,遇到以前的人来揭我的这些伤疤,已经不会像那个时候打电话哭着给我大哥求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