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凯打开门后把白皊竹拦在自己身后,然后探出头,朝着门后的这条走廊里张望了一番。
观察片刻后,他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便对身后的白皊竹说:“好了,没什么可疑的情况。”
“说实话,你有必要这样小心吗?”白皊竹对于凯这样小心谨慎的举动有些疑惑,搞得他们来的这个地方不是一家古董店,而是敌人的据点一样,这让她从靠近这扇门开始就无端而起的不安的感觉变得越发强烈,“这里明明只是一家古董店吧。而且,店老板不在,我们这样直接闯进别人家住的地方,会不会不太好?”
“我们只是来调查和银鸦有关的事,而且这个地址也是从你大哥那里问来的。要知道之前我向他询问银鸦的住址时,他别说是一个字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透露给我。”凯看着比自己矮小些许,连到自己的肩膀都还差了几公分的小搭档,回想起自己当时向白泠槿询问和银鸦有关的事情时碰了一鼻子灰的场景,现在也依旧觉得有些憋屈。
白皊竹歪着脑袋抬起头看着他,疑惑道:“所以这能说明些什么?”
“只要你仔细想想你就会发现这其中说复杂但也不复杂,不过说不复杂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凯面对着自己的小搭档说了一句有些弯弯绕绕的话,然后又尽职尽责地为她解说起来,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也问过你大哥有关于银鸦的事情对吧?也包括他的住址?”
中国国籍的小女孩看着自己的前辈点了点头:“对啊。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还和你说过来着。而且我记得当时你也建议过让我去问问。”
黑发蓝眼的少年取下鼻梁上的墨镜,拿出眼镜布擦拭着黑色的镜片:“我的确是给过你这个建议,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出于我自己的一点私心。因为我向白泠槿询问和银鸦有关的资料和信息时,白泠槿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给我透露就把我扔到了亦唯姐那里训练。所以后来我就寻思着你是白泠槿的妹妹,他这个死妹控这么关照你说不定会给你点特殊待遇呢。”
“然而我去问了,大哥并没有告诉我,也把我扔到了亦唯姐那里开小灶。”回想起当时被白泠槿揪着衣领提起来带到了书房外面放下,然后自家大哥转身回到书房,书房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在自己身后“砰”的响起还带着一阵风,白皊竹至今都觉得记忆犹新。
至少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自家大哥还从来没有这么不客气就把她拒之门外的时候。
凯点了点头,擦干净墨镜之后重新把墨镜戴在了脸上:“重点就是在这里了。之前我去问你大哥,他不告诉也就算了,你是他妹妹,他这么宠你你去问了也不行。先前关于银鸦的信息也只是透露他在联盟经验丰富,是和师父一起住,除此之外有更多了。但是今天,我们一问他就把银鸦的住址告诉了我们。这说明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改变了,所以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有关银鸦的住址。”
“至于是什么情况的改变,现在想想我觉得很可能和银鸦这段时间的反常表现有关。尤其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银鸦那种极不寻常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表现。”
凯一边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和银鸦有关的一切,一边头头是道地对白皊竹进行梳理和分析。他自己也承认,自己的这部分想法有些大胆,但也绝不是完全不合理。至少他可以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至于你大哥在关于银鸦的信息透露上,他的态度转变,铁定和银鸦的情况脱不了干系。或者再说的具体一点,你大哥很可能是知道些什么,有关银鸦的。退一步来讲,至少他和银鸦的师父很可能是有联系的,不然以银鸦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级失踪专业户来讲,就算是身为联盟高层的他也很难知道银鸦的情况变化。”
听着凯的分析和梳理,白皊竹点了点头觉得很有些道理:“我也算是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找到银鸦和他师父住的这家古董店查个清楚了。你想在弄清楚银鸦的情况的同时,也摸清楚银鸦师父的底细对吧?”
“的确如此。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说着,凯将视线往下方移动,落在了白皊竹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
他已经注意到这只手很久了。说实话,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了。在自己最开始收白皊竹为自己的新搭档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每天深夜带白皊竹出去,去各种诡异的地方锻炼她的胆量的时候,她总会害怕得抓着他衣角或是任务装的披风。
这不仅仅是表示害怕的举动,也是对方对自己非常信任的表现。后来,随着经验的增加和跟着他不断学习训练,渐渐的,白皊竹已经不太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了。凯很明白,这个在任务和狩猎的时候总会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搭档,其实从很早开始就已经非常信任自己了。
正因为信任自己,所以自己每次带她去什么地方进行调查或是狩猎又或者是任务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过问太多。而凯每次对她下达的指示,她也很少有违背的时候——除了在他自己陷入麻烦和险境的时候,她不会听自己的先行离开而是留下来帮助自己以外,其他时候白皊竹很少有不听凯的指示的表现。
现在,看到白皊竹这个久违的拽着自己的衣服不放的小动作,凯难免会觉得疑惑。她现在会拽着自己的袖子,明显是更进一步的信任的表现,这其中应该也有关系更进一步的表现——之前白皊竹生日那天,凯对她说过她是自己的家人。但是,在这种时候,白皊竹有了这样的举动,除了信任以外,更多的应该还有害怕这种情绪。这一点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就能够看出来。凯疑惑着问道:“从刚才进门开始你就一直拉着我不放,是怎么了吗?你在害怕些什么?”
“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不祥的预感。”白皊竹摇着头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我总感觉,走进这条走廊后,会发生些什么不太好的事。”
放在以前,凯或许会对白皊竹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会对她这种预感不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选择相信。因为之前在毫无指引和线索的情况下,白皊竹可是完全靠着她自己的“感觉”,找到过他,还有在酒吧买醉的杰森。
虽然自家小搭档的这种没由来的感觉,凯至今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愿意去相信她的这种毫无由来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之前两次她凭借这种“感觉”找到了本应该找不到的自己和杰森,也是因为她是自己的搭档、队友和家人。
“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那我们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凯说着,反手抓住了白皊竹拽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小女孩的手和自己的手相比起来要小了些许,捏着软绵绵的,“怕就跟紧我,能不分头走的时候尽量不要分头走,总之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如果非要分头行动的时候遇到了不对劲的情况,别叫救命,直接叫我。”
“好。”白皊竹点点头,然后便跟着凯往走廊的深处走。
————————————————
银鸦现在的状况可以说非常不妙。
他现在正缩在古董店后院的一间废弃的仓库里,仓库的门上还贴着一道用鲜血画出的符咒。这间仓库,原本是他的师父用来放置一些闲置古董的地方,但是现在,师父已经把原本放在这里的古董或收藏在别的房间或转手卖给了别人,这间仓库也渐渐地被闲置下来。
现在,这间仓库变成了他的藏身之处。在自己的力量开始暴动时最好的藏身之处。仓库上的符咒是师父取了自己的鲜血画出来的,从某种程度上算是一道屏障,只要在力量暴动的时候自己待在这间仓库里,这道符咒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他的力量不会过于失控。
说来也是讽刺,自己的力量暴动,结果到头来帮助自己克制住自己的力量的东西,却是用自己的血画出来的那道符咒。
不过,尽管这间仓库,这道落在仓库上的符咒,能够起到帮助自己,让自己不必自残也能够控制住自己力量,但是在等待暴动平息的这段时间,却依旧难熬。
「为什么刚才不动手?刚才那可是个绝好的机会,你可以同时除掉那两个人。」
「闭嘴。」
「我讨厌的圣的宿主,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在你的面前和别的人玩得这么开心,你难道就不觉得碍眼吗?别忘了,之前你可是一直对和她关系亲近的那些人看不顺眼。原本我还想趁这么好的机会帮你杀了他们呢。」
「闭嘴……」
「而且啊,那个小子之前不是还骂你骂得很难听吗?你呀,也别指望这种人能够理解你了。根本不会有人能够理解你的痛苦。你迟早都会伤害到别人,为什么不先把那两个人解决了呢?那个小子整天以搭档的名义和圣的宿主待在一起关系还这么亲近,至于那个小女孩,她是圣的宿主我可巴不得她死。不如你听我一句,我帮你杀了那两个人。那个小子不会再碍你的眼,至于那个小丫头,她死了你不就能把她一只留在身边了吗?怎么不说话了?你倒是听我一句吧。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在抗拒我,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哪怕是我的一点点忠告,都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听不懂吗?给我闭嘴!”银鸦忍无可忍地嘶喊出来。唇角早已因为死死咬紧的牙关而被锐利的犬齿咬出了丝丝血迹,隐忍了许久而渗出的冷汗堪堪挂在他的额角,发白的脸色可以看出他现在并不好过。
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柄古刀,勉强地用它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不会倒下。他不能倒下,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都是,一旦倒下就意味着万劫不复,到时候意识被自己的力量夺走后,他不敢想象自己到底会做出些什么来。
最近这间仓库对他的能力暴动的压制效果变得越来越薄弱了。很显然,那道用自己的鲜血画出的符咒也已经摇摇欲坠,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不想要伤害凯和白皊竹,尤其是白皊竹。
那个曾经在他即将坠落之际拉了他一把的人。
他不能把这些告诉他们。他并非是在乎别人对自己的异样的目光。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就算凯一直误解自己他也无所谓。但他唯独不想从白皊竹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恐惧。一点也不想。
这已经成了现在唯一能够支撑他保持清醒的事。
现在,他只希望白皊竹不会找到这里。
“银鸦,你在这里面吗?”
然而,当仓库门外突然响起了白皊竹的声音时,银鸦的整颗心都凉透了。冷汗唰的一下就从他的头上滚落下来,他顿时觉得如坠冰窟——怕什么来什么。
事已至此,他听着外面一声声呼唤,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躁动,并不答话只是保持沉默,只希望白皊竹能够察觉到这里气氛不对赶紧离开。但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当他还在祈祷白皊竹能够意会到现在的状况自己离开的时候,仓库的门已经被人从门外推开了。
“我进来了哦。”伴随着黑暗的仓库里突然出现的那一道光明和逆着光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那个身影,银鸦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用绝望来形容绝不为过。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空的箱子叠放在那里。白皊竹一推门进去就发现了靠着箱子坐在地上的银鸦。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关切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银鸦。”
“走开,离我远点。”银鸦用手中的古刀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从地上站起来,他竭力压制自己体内因为白皊竹的接近而越发躁动的力量,尽可能的在语气中表现出冷酷与疏离的情绪,并向白皊竹传达一些危险的信号,“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劝你在我失控之前快点消失在我的眼前。”
然而白皊竹这次并没有因为银鸦的冷酷和疏离而表现出失落,反而因此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我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你以前从不这样,银鸦你到底怎么了?”
“你什么也不知道,也不要知道最好。”银鸦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的刺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渗出了些许黏热的液体,他能够嗅到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的血液的气味,他不想在这里闻到白皊竹的血的气味,“最后一次,立刻离开这里!”
“我只知道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逼疯的。所以我今天来找你问个明白,如果你是遇到了什么一个人解决不了的困难,大可以告诉我,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总之今天不弄清楚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不会走的!”白皊竹态度坚决,丝毫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
麻烦了。银鸦暗暗地想着,就在这是他体内的力量突然再一次躁动起来,这一次的暴动,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强到他已经没法控制。
现在让白皊竹立刻离开也来不及了!
下一秒,白皊竹的眼前出现了被放大的银鸦的那张冷漠的脸。她在那双已经变成了鲜血般殷红的眼睛中,看到了被吓得魂不附体且对眼前发生的事难以置信的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