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崔阁老领会了胤帝的意图,但是并没有直接回应胤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严锡元,想看看他有没有领会到胤帝的意图。
然而,他的目光刚刚投向严锡元,就见严锡元上前了两步,来到了胤帝的身边,对着他行了一礼,说道:
“老臣以为,陛下所言甚是,诸王现在确实是黔驴技穷,有密巡司所制之物,诸王不敢叩关,已是事实,他们麾下的兵马,现在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说他们现在是朝廷案板上的鱼肉,也不为过。”
说着,严锡元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老臣以为,案板上的鱼肉,就该有鱼肉的样子。”
“这鱼肉,上了案板,会被剖腹取鳃,片其肉。”
严锡元沉声说道:
“诸王也是如此,既然诸王已成鱼肉,那自然要先剖腹取鳃,然后片其肉以烹食之。”
“如直接将他们下锅,其味不美。”
胤帝微微颔首,说道:
“严爱卿所言,合乎朕之所想。”
“诸王不愿让封地的百姓,去凤阳郡治疗,那朕就给他们一个选择。”
胤帝淡淡道:“是出钱,还是出人,让他们自己选。”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庞硕,说道:
“庞爱卿!”
“臣在!”
庞硕立即上前,拱手说道。
胤帝沉声说道:
“你再去一趟凤阳郡,传朕旨意!”
“让朱检和李为君,去找诸王宣旨,看他们如何抉择!”
说完,胤帝又补充了一句,“朕许他们二人,便宜行事!”
严锡元跟崔阁老闻言,心里有了判断,所谓的便宜行事,说的是药剂的价钱,由他们来决定。
崔阁老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严锡元,如果严锡元真的已经在诸王身上下注,那胤帝的这道旨意,可谓是有利于他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凭他这番话,怕是已经让胤帝警觉,怀疑他的用心。
就在此时,严锡元的声音响起道:
“陛下,老臣以为,应当两者并行。”
胤帝闻言,饶有兴味看着他,问道:
“两者并行?你的意思是,不仅让诸王出钱,还要让他们,放任百姓去凤阳郡?”
严锡元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
崔阁老在旁边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可能。”
“如果诸王愿意放任百姓去凤阳郡的话,何必还要再出钱?这两者,不可能并行。”
胤帝嗯了一声,对着严锡元道:“严爱卿,崔爱卿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严锡元缓缓说道:
“老臣以为,可以让李为君和朱检想一个理由,在阳关之外,布上一地,引百姓过来,然后劝说百姓,进入阳关。”
“因为是在阳关之外,想来诸王也能勉强答应,如此一来,这两者,便可并行。”
听到这话,崔阁老默不作声,心中则竖起大拇指,严锡元这话一说出来,听着就是为朝廷着想,为胤帝着想,胤帝也再无理由去怀疑他,毕竟,他这个法子,若是诸王知晓,诸王能恨死他。
胤帝摸着下巴处的胡须,眯着眼眸,多看了严锡元几眼,随即缓缓说道:
“严爱卿的办法,听起来能够施行。”
“不过,具体怎么做,要不要做,朕与你们,都不做决定,让在凤阳郡的李为君和朱检去做决定。”
说完,他转头看向吕青松,说道:
“青松,你去拟旨,旨意上给朕写清楚,是朕体恤封地百姓,只让诸王出药剂的成本,万不能让封地百姓觉得朝廷有别的心思。”
吕青松应声道:“奴婢遵旨。”
胤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拟旨,同时说道:
“拟好旨意,交给庞爱卿。”
“是。”
吕青松再次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了两仪殿,来到了案几跟前,拿出崭新的圣旨,开始拟起圣旨。
胤帝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了一眼文武百官,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说道:
“诸位爱卿,朕让你们看的东西,你们也已看过,都下去吧。”
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行礼说道:“臣等告退。”
严锡元和崔阁老也行了一礼,旋即带着文武百官,转身朝着皇宫之外而去。
胤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了两下,微微张口,询问站在身边的林永亭和庞硕道:
“永亭,庞爱卿,严阁老刚才的那番话,你们听了以后,有什么感受?”
庞硕闻言,并没有吭声,毕竟这可是评判内阁首辅,他哪里敢轻易开口,抿着嘴唇,看向了林永亭,等他先说。
林永亭思考了几秒,然后拱手说道:“回陛下,奴婢以为,严阁老刚才所言,考虑的极是。”
胤帝嗯了一声,说道:“还有呢?”
林永亭抬头看向胤帝,胤帝这个时候问他还有什么感受,很显然,是让他说出真实感受,抿着嘴唇,沉默了两秒,说道:“陛下,奴婢不能妄自揣度。”
胤帝看着他,说道:“是不能,还是不敢?”
不等林永亭回应,胤帝又说道:
“永亭,你是密巡司的人,不是一般的官员,别的朝臣,有所忌惮,朕能理解。”
“你又在忌惮什么?”
正说着,吕青松捧着圣旨,从两仪殿内走了出来,胤帝和林永亭的话,他在里面都已经听见了,看向林永亭说道:
“永亭,陛下置设密巡司,就是为了听真话,你是密巡司的司主,不用忌惮谁,心里怎么想的,就这么说。”
“是。”
林永亭应了一声,随即对胤帝说道:
“奴婢觉得,严阁老刚才,有为诸王开脱之嫌。”
胤帝这才满意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说。”
林永亭接着说道:“众所周知,诸王在我大胤,就如毒疮,毒疮焉能久留于身,毒疮在身而不除,与养毒有什么分别?”
“我密巡司司吏李为君曾经说,扬汤止沸,不如去薪,溃痈虽痛,胜于养毒。”
“奴婢也是这么想,若是有机会,铲除诸王这几颗毒瘤,自当下狠手以除之。”
“严阁老刚才却说,诸王如案板鱼肉,当宰割以补己身,这话看似有道理,但仔细想想,诸王封地之百姓,是我大胤之百姓,是陛下之子民,按照严阁老的话来做,那便是名为宰割诸王,实则宰割百姓,这刀,最终是会落到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