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炫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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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市通吉市的高速上,隧道长长又碎碎。

山清水秀,有时候来不及去细致看,又被带入隧道之中。

「我说,鲁教授走了吗?」

陈松教授打来的电话,通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奥奥,已经登机走了。陈老师,一路上隧道有点多,信号不是很好。」陆成一边开车,一边回。陈松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来吉市再说吧。」

陆成刚把戴临坊送到他的小区,陈松就再度打来电话了,约定了见面地点后,陆成朝著目的地开了去。干州,古城,靠河步道。

陆成和陈松二人并行而走,陈松的语气幽幽:「这位鲁教授,是不是那个肖主任介绍给你的?」肖洺其的手术,陈松也是主刀,是名义上的主刀。

陆成相信,肖洺其肯定也加过陈松的联系方式。

「是的,陈老师。」这个人陈松这里不是秘密,陆成也不必隐瞒著。

「唉…」

陈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个人能力的差距了,同样的资源。」

「在不同人手里,就是有不同的效果了……」

「当然,你也足够优秀,所以可以把握得住一切机会。」

「鲁教授说的话,你还是要好好琢磨一下的,它另有深意……」

陆成也不打算瞒著:「陈老师,戴临坊给我详细讲过。」

「戴临坊和你说了什么?」陈松一偏头。

「只是一些和专业没关系的。」陆成说。

陈松咬了咬牙:「我当然知道是和专业没关系的,我是问,他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其他东西?」没有人不想进步!

进步有不同的方式,有的人靠的是走人脉,有的人靠的是走专业能力。

实际上,除了这两者之外,还有一种进步则是恰好站在了风口……

陆成点了点头:「这好像就是戴临坊来湘州的意图之一。」

陈松的右手成拳,左手作掌,不停地拍拍拍。

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不已。

一般来讲,情怀这个东西与年轻人都没多大关系,年轻人就不配谈什么情怀。

陆成身边的这么些人,他最看不懂的就是戴临坊了。

最主要的就是无法明确戴临坊来湘州的意图。

这会儿,知道些蛛丝马迹后,反倒是觉得轻松不少。

「那你对这件事怎么看?」陈松问。

「我不知道…」陆成老实摇头。

这已经涉及到陆成的知识盲区了,他只是个临床医生,到目前也只是个技术稍微好点的临床医生。仅此而已。

当然,陆成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怎么变,我也只是个当医生的。」

陈松缓缓点头:「你的心态倒是随和,你是不知道,在鲁教授离开后,他们已经找过我很多次了。」「都是在明里暗里地打听有的没的。」

「你那个师兄,也打听了。」

陆成不觉意外:「或许我是靠得最近的,或者我也是离得最远的,所以没心没肺吧。」

「陈老师,我听说,你这个月还开过会?做了手术直播?」

「感觉怎么样?」陆成不太喜欢和陈松讨论这些,便把话题转移。

保肝术不是被命名和被规范化的手术,临床中很多团队都在对其进行探讨。

谁都可以对自己的操作进行「保肝术』命名,再去同行们面前呈现自己的手术,比较优劣。陈松终于可以傲娇地按照习惯擡起下巴了:「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师兄啊?您刚说的。」陆成回著笑。

陈松缓缓点头,表情略为纠结:「是做过一,也只敢做一。」

「张波远是不是把所有细节都告诉给你了?」陈松收了略擡的下巴,声音发紧。

仿佛是喉部肌肉内缩夹缝。

陆成也点头:「多多少少也都说过。」

「我被diss的那些话,也说了?」陈松的眼睛瞪起来。

这是他最不愿意让陆成知道的。

本来,陈松拿著陆成的保肝术去做手术直播,是为了给这种技术扬名的,但实在的结果却并非如此。虽然没有被喷,可被一些老前辈们diss的点,现在陈松还觉得有点脸红。

陆成如实点头:「张师兄也说了。」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没有说手术技术不好。」

「他们只是说我做得不好,我已经受了因果,你不必在意。」

学术会议,手术直播,并不是一个巨大的草班子,是个人就得和你讲点什么人情世故。

好的地方要夸,不好的地方也得提出质疑。

你要给自己挣脸的时候,也要做好丢脸准备,陈松的心态到现在已经练达。

陈松接著转移话题:「你和张波远?关系成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陆成的声线很浅:「有缘无分。」

「你管这叫有缘无分?」陈松愣了愣,双手扶在了混凝材质的扶手上,平静地看向了陆成。「好像是用词不当,不过陈老师,我也词穷了。」

「反正就那么回事,本来可以是师兄弟的,但又因各种原因,导致了我没高攀上。」陆成也是略懂阴阳怪气手法的。

陈松的嘴角收敛著,也开始和陆成比拚功力:「相比起来,还是你所在的中南医院有办法啊……」「物尽其用,多年的笔记本,又给拿出来了。」

陆成抿了抿嘴,大概知道了陈松为什么有些生气了。

本来,陆成现在只是喊陈松老师的,这下子,陆成被强行装了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导师。「陈老师,只是个虚名而已,我也的确需要。」

「而且,那位老教授,人品也是极好的。」

「只是有名,没有实际,大家都知道的。」陆成开始安抚陈松这位怨男。

陈松只是看起来有点高傲和大大咧咧,实际上也是个心思颇为敏感的。

只是,陈松表现得不如佟源安那么明显和直接。

「就算是有实质上的什么,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个陈松,外人口里的小陈小松,仅此而已了。」陈松叹了一口气,瞥了陆成一眼:「说实在的,就如我身边的人说过的。」

「我也不过就是运气好,刚刚好在那个时间遇到了你,脑子一热的。」

「张波远给我提过你……」

「我陈松,要沽什么名钓什么誉?」

「如果我真的是伯乐,我早就把你给骑上了……」

「早就给骑上了啊。」

陈松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子,仿佛是要把自己的伪装给撕下来。

陆成则收了收眼皮:「陈老师,您在回沙市之前,就表态过了啊?」

「是我个人经历的问题,没办法继续攻读专业型硕士。」

「我也不想混学术型的学历,这才成了现在这样子。」

「否则的话,可能就成了。」

陈松遇到的是三十岁的陆成,不是二十六七岁的陆成。

当然,陈松也遇不到二十六七岁的陆成。

假设真遇到了,那时候的陆成也不过是路边一条……

甚至,如果不是在陇县人民医院里遇到了三十岁的陆成,陆成依旧是路边一条。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可要有大活。」

「名义上的团队是组成了,可真要将这些人收拢心思,还是要看手里的力量的。」

「不打人,是很难让人服气的。」陈松强调。

陆成揉了揉眼睛:「今天这些老师们不挺好的么?」

「这是因为有鲁教授在…也不过是表面上服…」陈松说。

「那就更不著急了,日久见人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懒得带,他们爱呆不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去和他们打什么太极拳」陆成无所谓地说。

如果这里有酒的话,陆成很想慢悠悠地喝上一口。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是要看缘分的。

缘分不够,不过就是错过的事儿,也不至于让谁活不下去。

这下轮到陈松不会了。

不过,陈松一直都知道,陆成是个骨子里很硬气的人。

去年佟源安刚到陇县的时候,陆成对佟源安也只是尊重,并不是服服帖帖的言听计从。

「能这样想,也好。」陈松点头。

5月24日,农历四月十七。

急诊科,手术室4间正在火急火燎地开著。

医院可不是外界的商务会所,会帮著忌讳4这个数字。

「陈老师,你先和张师兄做肝脏,我和戴临坊做完脾脏后,再来帮你的忙。」

「病人的止血已经差不多了……」陆成站在主操位置,语气笃定。

很久没和陆成一起配过的陈松仍在咂舌陆成的止血速度,僵硬点头:「哦,好。」

「戴临坊,你看著我干嘛?」

「开始操作,先清创,脾脏缝合修复。」

「你是要意念控制电刀吗?」陆成命令戴临坊的语气,比陈松就生硬得多了。

戴临坊有些不明所以,丢了陆成一眼,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操作了。

陆成帮忙拉著钩,一边说道:「不要紧张,这种损伤的处理,和动物模型上的手术难度一样。」「正常发挥就行。」

戴临坊有心想说,我虽然觉得自己的基本功不比一些副教授差,但不代表我的所有操作都可以和他们媲美。

你不要拉著我出来主仇恨好吧?

不过戴临坊也不是软柿子,非得要把副教授和教授尊若天神。

陆成现在有主场优势,让他上,让薛云飞在下干看,他也只能如实配合。

副教授也是人。

在学新技术的时候,大家的起点相差无几。

我戴临坊还占著先机,我怕个卵。

忽然,陈松操作的时候,忽然擡起头来,问:「这个胆囊动脉是什么时候破的?」

「你是什么时候把它也给处理了的?」

陈松的话,立刻让薛云飞调转了方向,把目光投了过去。

而后也是变得错愕起来。

这手术,他算是最闲的,只是在下看著一切。

看手术和做手术完全不同,双眼可以随意捕捉。

但和陈松一样,他也没看清陆成什么时候处理了胆囊动脉。

「第四顺位,陈老师。」

「先做手术吧,急诊手术和择期手术不同,我们只能在做完之后复盘。」

「没有太多术前讨论机会。」

陆成说完,便道:「陈老师,等会儿你处理完之后,把血管缝合交给张师兄吧……」

陈松的眼皮一闪,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便也点头,说:「好!~」

张波远依旧老实地低头,一言不发。

整手术,就这么有条不紊地接近了尾声。

患者的脾脏没有切除,甚至没有部分切除,就直接缝合了起来。

患者的肝脏,也没有进行节段切除,就手术结束了。

这听起来,看起来很正常。

但真正做过这种急诊手术的人,才知道能这么完成手术,有多么不易。

医学的进步,其实每一步都很慢。

从完全切脾到部分切脾保脾术,就是巨大进步。

再从部分切脾到不予以切除保脾术,又是巨大的进步。

薛云飞副教授看到这里,忽然问道:「陆主任,如果这个病人只是单纯的脾脏损伤,这种st4型的损伤,你会考虑在腹腔镜下操作吗?」

陆成淡然点头:「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我会这么考虑。」

「不过为了解决问题,开放缝合也是一样的,就是切口和损伤相对小一点。」

「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薛云飞:「那陆主任有没有过腹腔镜转开放的时候?」

陆成也老实回道:「单纯脾损伤暂时没有,联合损伤有过。」

「薛教授,我也只是个人,并不是神,偶尔也有评估难度失误的时候。」

「不过,目前,我在腹腔镜下完成肝脏和脾脏器官性止血的操作还是有点心得的。」

「如果没有腹腔镜下止血的经验,还是不建议在腹腔镜下行保脾、保肝术。」

薛云飞缓缓点头,竖起了大拇指:「陆主任的技术,果然不可思议。」

腹腔镜下操作保脾术,是个人操作的巅峰。

不切除的缝合保脾术,是打破了技术壁垒的手术巅峰。

两者还可以结合在一起!

那就不用想了,陆成的技术,完全可以到达炫技的层次。

不过,很快,薛云飞虽然不在上,脑子也有些宕机。

戴临坊的操作,肯定没有问题,可陆成还是开喷了:「戴临坊,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给你说过急诊状态下保脾术的思路吗?」

「你就只是想著保脾是吧?」

「功能修复不作考虑了是吧?」

戴临坊很无辜地擡起头来,目光渺渺:「我…这?」

「你。」

「你让开,我来。」陆成嘀咕一声,开始「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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