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热水浸着身体,李东风慵懒的蹭着青衫的颈窝,拿指尖一下又一下点着青衫的脸颊。这脸蛋红扑扑的,分明是睡着了,又禁不住亲了一口。
什么婚前不能相见,这是他的人,他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他是一国之君,尘世的规矩管不得。
一场绝无仅有的婚礼,和璧隋珠装满箱箧,聘礼如水般送到青府。
李东风揽着青衫坐在十二銮楼,一人高的车轮在大理石铺的地面上滚动,长街两旁跪满人群,声声山呼:“圣上万岁,娘娘千岁。”
期间夹杂着百姓对帝后最淳朴的祝福:“祝愿皇上和娘娘修百年之好。”
一白发老妇见到鸾楼从面前行过,忍不住抬头望去,她虽看不到楼内情景,仍激动的脱口而出:“皇后娘娘快给皇上添位龙子。”
一旁的老伯压抑着声音申斥她:“你这婆娘忒不会说话,怎能只添一个。”
“那祝愿娘娘给圣上添一对,最好是龙凤双胎。”两人说的话,眨眼间就淹没在周边热烈的庆贺声中。
“城里的百姓让你给我生龙子。”李东风握着青衫的手,摆成十指相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是乾国的皇后,朕要和你生很多很多孩子。”
眼前的人一身大红喜服,染了胭脂的脸面颜色妍丽。头发挽了妇人发髻,李东风的眼神滑过她乌发上的凤簪,这簪子是他亲手戴上去的。
精工巧匠打造的凤冠在一旁摆着,灿灿金翅,耀耀宝石,随着鸾楼的行驶,金凤冠羽灵动摇颤展翅欲飞。
李东风眼中展露出遗憾:“等你醒来,朕要你日日戴与我看。”
十二銮宝车,绕着东都城行礼一圈,随后是长达数日的流水喜宴,不论是官衙吏皂还是百姓商人,只要说句吉祥都可以入席与万民同乐。
帝后大婚,举国同庆,兴武帝下旨大赦天下,别离的夫妻团圆,分开的亲子相聚。
婚礼繁琐,礼部化繁就简,一天的流程走下来,也让人头昏脑胀。李东风多日不曾好好用饭,又抱着青衫活动一天,本该疲惫至极的人却展露着不自然的亢奋。
他整个人如同得到外力相助一般精神旺盛,饮了两杯合卺jin酒后脸庞更加红晕。
自昨晚得知主子做下荒唐事后,张行心里便忧的不行,今日大喜,他打起精神扬起笑容跟着李东风一天。可晚上花烛夜,他身份不便贴身守候,正烦恼间,突然想到一人。
青衫与李御,李东风的关系瞒不过张行这样的贴身护卫,便把人寻来,暗自嘱咐他:“今天主子大婚,晚上我替主子招待远来的将士。可主子情况不对,你记着要寸步不离,若有变化立即寻我。”
日落后,李东风安置好青衫,在宴会厅略微停留一番又匆匆赶回凤仪殿。他是皇上,身份在哪摆着,任谁也不敢对他离席有不满。
喜气洋洋的抱着青衫入了后面的汤泉,周身一切,不假手他人。
李御隐在暗处窥着这一切,青衫出事后,他亲自调查,排除种种阴谋暗论,抽丝剥茧得出的结果是无人妄动。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便是不信,他不信青衫是寻死之人,李东风不知道,可他清楚,她有个儿子,这世上没有母亲不爱孩子。
李枫视青衫如命,青衫死了,李枫这条命便也没了。李枫持剑闯宫门,一日下来连闯数次,身上伤痕遍布。可他越看越平静,他对李枫知之甚深,知他闯宫并未全力相搏。
青衫此时和一个真正的死人没有差别,或许是用了什么诡计,又或者服了假死药,虽然他不曾听说过什么药能瞒过宫中的太医、满朝文武大臣。但以青衫的机谋,又不得不信。
有了判断,那就做一个无知者该做的事情,可见到李东风发狂的一面仍旧难以置信。他没有窥视他人欢爱的癖好,可,可青衫在其他人眼中已然亡故,这一切,实在让人震惊。李御暗中窥着这一切,压抑着心中激越,扮演着无知者。
疯狂过后,李东风眼神逐渐澄清,温水洗去青衫脸上的胭脂,眼前的肌肤惨白青痕尽现。俯首咬上青衫的肩头,灰白的肉组成牙齿的形状,如花般绽放。
埋首在青衫颈间嚎啕痛哭,从胸腔里迸发出的哀吼。
难以忍受的剧痛漫上四肢百体,一颗心生生被撕裂,这痛楚让他感到活着比死去还要难熬。
啊……啊……如果这是梦,就让我醒来吧,一手拔下青衫头上的凤簪。
李御倚靠在廊柱上,水中的激荡逐渐平稳,随后是兴武帝杜鹃啼血的悲鸣。
这一切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报复般的爽意从内散发,心里有个角落在大喊大叫,迫不及待的释放着。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警觉大起。
瞬间,李御起身跃到汤泉边缘,一片殷红在澄清温热的水中四散浸染。
李东风赤裸着伏浮在水面上,人体随着水波纹轻轻晃动。青衫纤细苍白的身子被他裹在怀中压在身下,两人的黑发在水中缠绵缱绻(qiǎn quǎn)。
李御跳下汤泉左右挟着让两人露出脸面,青衫仍是一副过逝的模样,李东风胸前的伤口再次绽开,从胸腔到腹部,里面的内脏已经流溢出来。
随手扯过眼前的红幔,裹上李东风的伤口,又转身脱下自己的衣服替青衫穿上,这才吹起响哨。
此时,宴会堂的喜宴还在持续,李天江身为李氏宗正,正举着杯盏听李氏族人,皇家姻亲近臣对皇上大婚的祝贺。
兴武帝娶亡人为后,翻遍史书也是从未有之事,但帝王专心于此,自要当大喜事一桩来对待。堂上之人大都与青衫有旧,相好之人私下唏嘘一场,便喜笑赴宴。
杯杯浆酒入喉,张口便是:“同喜,同喜。”
“宗正好酒量。”“彼此彼此。”
王广礼,胡复边,宋召,白恒等人对李天江颇为熟悉,看他一副将要醉酒的模样,皆停下手中的酒杯纷纷劝言。
“无妨,今日圣上大喜,举国同庆,在场之人不醉不归。”
“干。”仰头,又是一杯陈酿下肚。
恍然间,觥筹交错,身边声声恭贺新喜更像是对他的恭祝。私心便当如此,能有一夕之愉已经是上天垂怜,四肢百骸是盛不尽的悲烬。
汤玉枢斟酒自饮,他对李天江的失意能领会一二,可惜佳人已逝,活着的人仍要走下去。
交杯换盏间,哨声急促,烽火眉睫。
抬头侧耳,识别声音来向。刚斟满的酒随着酒杯被甩到身后,李天江头也不回的往外冲去。人刚到宴会外,霎时身后跟上数名红衫飞燕,所去皆是同一方向,
顷刻间,宫中御林已就位,牢牢把控各宫出入口。
一枚药丸送入李东风口中,阖眼间知觉逐渐回归。
肉体的痛,抵不过心中的悲凉,万里无垠的冰原,再也没有曾经的绿意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