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是什么?”
远远望着忽然间就被吞噬掉的一整个村镇,我有些失神。
元桓没有回应,毕竟,妖界的一切,不可能也在他的预料当中。这毕竟是一个隐遁了数千年的空间,其间有些什么,也不是外面的人能尽然知晓的。但如今我们能够肯定的是,在这荒芜的草域掩盖之下,有着一种十分可怖的存在,这也敦促着我们必须要尽快穿过草域。
正当我们将仍心有余悸的目光从那片已经重归于荒芜的村镇的方向收回,准备继续前行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刚警觉起来,却见一个凹凸不平的头从地底的土里钻了出来,竟然是刚才那个鼠妖。
他果真是土遁了。只是未料到,他走起路来十分缓慢且蹩脚,但是土遁之后的移动速度却这么快。
待他整个身体都从土里钻出来,他的双手开始比划起来,对着我们“啊啊啊啊”说个不停。他一边指着刚才被吞掉的村镇,一边又指着我们准备前行的方向,然后又不断地在身前画圈,从小到大,越大越显得紧张和恐惧。
“小哥,你是说前面还有比这更厉害的血红雾气吗?”
这回,他终于暂时停下比划,而是用力地点起头来。
随后,他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然后又将手指游移向前。这一次,我倒是一下就猜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要从地底下才能安然往前走,对吗?”
他果然开始点头。
下一刻,又是突如其来的一阵震颤,我再一抬眼,不禁又吃了一惊。
同样是在眨眼间,那已经荒芜一片的村镇所在之地,竟然又重新出现了一个个与先前一般无二的焦土建筑。此刻,那村镇仿佛从未消失过,也从未经历过刚才的一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已经陷入了迷茫之中,在我的认知里搜寻了半天,也并未找到与那奇怪的雾气相匹配的信息。
而再看鼠妖的表情,却无半分诧异,甚至连先前的恐惧都渐渐淡去了。
他最后带着几分担忧地看了看我们,随即用两只短腿轻轻一踏,瞬间便整个遁入土中。过后,在地面出现了一条难以察觉的痕迹,他竟然又朝着村镇的方向返回了。
我看了看元桓,略显得无奈,因为我和他似乎都不擅长遁土之术。但若按那鼠妖所示,想要避开那些雾气,安然穿过草域,就唯有遁土而行。
可停在原地终归是不可取的,为今之计,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这妖界果然有太多的难以预料。
渐渐远离了那些焦土建筑,我们又回归了荒芜之中。只是有了刚才的经历,便更加留意空气中那股异样的腥味儿了。
草域是妖界最为广阔的界域,想要穿过整个草域,比照曾经我们从沙荒行进的经历,怕是要近十日才能彻底穿过草域,可如今才一日不到,便遭遇了那不知是什么的可怕血雾,此后的行程,只怕也不会太过平顺。况且,草域毕竟是离蓦的地盘,为了掩盖踪迹,我们不能使用过多的灵力,否则由此引来强大妖族的注意,就更加麻烦了。
就这么小心翼翼又走了大半日。一路上,我们又看见了好一两个十分雷同的焦土建筑村镇,看来,这附近的妖族族群,都是擅长土遁术法的,但除了刚才那个不能说话的鼠妖外,我们再没有见到过其他的活的圣灵,便只当是这些妖族都躲藏到地底去了吧。
这草域入了夜,荒原上的风更加肆虐起来。不知为何,我的心也跟着微微颤动,一些若有似无的记忆片段开始在我脑海中闪现,只是因为这些记忆似乎过于久远,又或是,这些记忆甚至先于我完整的神识便开始有了,所以,我实在无法真切地回忆起来。
天色越是暗沉,我眼前便似乎开始被什么东西迷茫了视线,即便元桓用灵力聚成光,勉强能够照亮前路,但我总觉得自己时不时便会被拖入一片黑暗之中。可怖的是,在短暂的黑暗中,那股腐败血腥的气息便会更重,但过了那一刻,又忽然只剩下凛冽的风刮过。每每那一瞬间,我总是不由得一阵寒颤。
元桓也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一手微微抬起以便照亮前路,另一只手将我的肩膀紧紧揽住。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
“那雾气……”我努力控制着又一阵袭来的眩晕,道,“我好像,曾经见过……”
我们并未停下脚步,元桓微微呼出一口气,接着问道:“何时?何处?”
我摇了摇头,实在是没有办法想出更多的东西。但如今我可以肯定,自进入妖界开始,自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开始,我某一段埋藏很深很深的记忆便开始慢慢被唤醒。那似乎是一段可怕的记忆,又好似并不是我的记忆,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奇怪了。按理,自重塑真元后,我的全部记忆都已经恢复,甚至连十分久远前与元桓互生情愫的记忆也十分清晰,可为何如今对这血雾,明明知道它就存在于我的记忆里,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清楚呢?
除非……
遐想中,我的心“咯噔”一下,刹那间的惊慌心悸,还有一种无形的震慑和威吓之力,将我的思绪压垮。
“桓,不能再往前走了。”基于一丝猜测,我终于还是在元桓怀中微微用力,然后我们便一起停了下来。
元桓并未询问,他在等我说。
“这血雾……是……伏羲大人的神术。”
元桓将我揽得更重了些,我知道,他在担心,又或是怕我在提到这个称谓时,会因过于畏惧而不住颤抖。
有那么一瞬,我忽然又想起了昆仑镜的预示,不禁有了一种可怕的联想,那浩劫,难道与“他”有关吗?
“我并不知道这血雾究竟有何作用,但,我似乎记得,这血雾可以另生灵涂炭、空间撕裂,所到之处,皆是屠戮与清除。是神血之力,是天伐……”
果然,即便元桓已经极力将我整个身体都裹起来了,但我还是忍不住的颤抖,我辨不清这恐惧的来源,或者,是与生俱来的,是在我还未诞世之前,便已经被记录在那柄上古神剑当中的。
“那鼠妖所言不错,只有土遁,才能逃过这血雾。所以,我们不能再走了。这一路,那腐朽和血腥的气味越来越重。那血雾不仅是在聚集时能够吞噬所经过的一切,还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缓慢吸食我们的神识和灵力。”
一时间,我们陷入了沉默。
微弱的灵力光亮,仅仅能够勉强照到我们周围,而前方尽是黑暗,未知的恐惧开始从四面八方强压过来。
“那若是天书之力呢?可否压制住那血雾?”
“不可。若动用天书之力,那我们的行踪便彻底暴露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我们便要被困在这草域的一片荒芜与黑暗之中了吗?
我听元桓也开始长长呼气,焦躁间,他用灵力照亮的那只手不住向一边挥了一下。
恰是这一挥,我顺着望过去的目光骤然一聚。在西北方向不远处,似乎有一些模糊的黑影,颇像是之前途径过的那些焦土建筑。
相比于在黑暗中艰难行进,冒着被血雾吞噬的风险,我忽然想到,既然刚才那鼠妖能存活下来生活在这焦土建筑的村镇中,那相比此处的焦土建筑内,也会有残存的妖族吧?且不管是不是那些能够辨别我们身份的强大妖族了,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同样冒险的法子了。
“桓,快看!那边是不是又有一个村镇了。”
他将手微微抬向那边,果然那些建筑轮廓更加清晰了一些。
“似乎是的。”他顿了顿,犹豫着问道,“你是想……”
我在不甚光亮的光晕中对上了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只能再去碰碰运气了。”
他神情有些凝重,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便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不多一会儿,那些焦土建筑的影子便在我们眼前清晰了起来,我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气息,确信那血腥腐败之味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随即,我们便踏入了那些焦土建筑之间交错的小道上。
借着微弱的光,我们开始仔细地观察这些黑漆漆的土房子。如今看来,这些焦土房子形状各异,但都是上窄下宽,而且很少有明显的棱角。房子四周无门无窗,甚至更像是一个又一个泥土堆。难道那些幸存的妖族都生活在这些密不透风的土房子里吗?
而且,先前我们亲眼看见这些焦土建筑被那血雾瞬间吞噬,但后来却又再次离奇出现,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饶了许多条小道,却始终没有再发现有妖族的影子。
当真找不到其他办法了吗?
一边走着,我心中的焦虑便一分多过一分。
又走完了一条小道,眼见已经只剩最后几个土房子了。这些村镇都不大,所以很容易便能走个遍,但现在可谓一无所获,那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