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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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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修出人形的诡雕族少族首,因为一个救命的恩情,恋上了一个妖族女子,还与这个女子生下一子。可惜,族中长辈在得知那女子精通五行之术、列阵之法后,便不顾他的阻拦,将那女子囚缚,还逼迫她列阵捕杀其他妖兽以获取兽丹用来修炼。那女子自小十分喜爱妖兽,自是不从,族中长辈便动了刑,将那女子虐罚得遍体鳞伤。如此持续数年,那女子终是耐不住折磨,被迫列了阵,为诡雕族猎捕了许多妖兽。那少族首原本还因着对女子的情谊,请求族中长辈放了女子,但后来,族中长辈为了助他提升修为,也不断将女子捕来的兽丹送给他吞噬修炼,尝到了好处,他便也开始深陷其中。
那女子也曾苦苦哀求过他,希望他悄悄放她离开。可因为内心对于修为的欲求,加上来自族中长辈的压力,他一次次犹豫搪塞。待他与那女子所生的孩子逐渐长大,孩子也希望父亲能放走自己的母亲。出于对那女子仅存的几分情谊,他答应她,只要再帮诡雕族猎捕一只千年修为的地灵兕,便放她离开。
总算有一日,女子耗尽数百年修为设下阵法,引来了一头地灵兕。不想,那地灵兕却是女子从小豢养的妖兽,如今修成人形,便也感知到了内心对女子的情愫。地灵兕在妖兽中,一向十分执拗。于是,他不惜舍弃了自己的唤灵之角,重伤之下将女子救出。自此,那女子总算摆脱了诡雕族漫长的囚禁和虐待。
此后,因为女子始终想要将自己的孩子也带离诡雕族,故而便在诡雕族栖息地不远处也设下了阵法,与地灵兕盘踞在此,只为伺机找回自己的孩子。而诡雕族也仍不愿轻易放弃夺取地灵兕的兽丹,所以,双方便对峙争斗了数十年。
却不知历经诸多种种,那诡雕族少族首,面对曾经的恩人、爱人,亦或是如今生出无数恨意的怨侣,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在来地灵兕领地前,如缘便将诡雕族与地灵兕之间的一些轶事告诉了我们,虽说还有许多细节无法探知,但大致脉络却是清晰的。
“尾羽于诡雕族而言,乃是兽丹灵脉之根,若是失了尾羽,便会损去半生修为,他怎可能轻易将尾羽给你们?”唤作曦儿的女子冷笑道。
“你……”祁翼皱起眉头,有些恼怒地看着那曦儿,“你怎可轻易将我诡雕族的弱点告诉外人!?”
“秘辛?”那曦儿惨然一笑,道,“当年,你尾羽被夺,损了修为化成兽形,若非我悉心照料,还列阵输送灵力给你,你怕是难再重新修出人形。后来,更是逼迫我猎捕妖兽以兽丹修炼,你的尾羽才能重新长出。说起来,你这尾羽,原本就应当是属于我的。”
祁翼一时语塞。
那曦儿忽然转头看向我们,道:“两位,若是你们能助我,我便也助你们得到他的尾羽。诡雕族尾羽,必须以特有术法拔除,否则,即便拔下来了,也不会有你们想要的功效。”
我微微一笑道:“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帮我将姜奴抢过来。还有,杀了他。”曦儿眼中神色渐渐变得阴冷而凛然,看来,她的怨恨已经深深扎根,生出了杀心。
我不禁看了看祁翼,他此刻也更加愤怒了。
“伊昙曦,你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他缓缓道,语气中,显然又少了几分残存的情谊。
“祁翼,你们诡雕族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你们扣着姜奴,无非是想要待他真正成年后,剥取他的内丹真元用以修炼,我绝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孩子!”
“胡说!姜奴亦是我的孩子,我怎会伤害他?”祁翼怒道。
“是吗?那若是那位非要你这么做呢?你敢忤逆他吗?”伊昙曦又是冷冷一笑道。
“我……”顿了顿,祁翼才犹豫道,“自然,不会。”
伊昙曦将目光冷漠地转开,坚定地移到姜奴身上:“无论如何,我今日一定要让姜奴脱离你们的控制!”随即,她再次对我们说道,“你们可愿意帮我?”
“这位……昙曦姑娘,虽不清楚你与诡雕族究竟有什么恩怨,但听你们的对话,诡雕族这位少族首,似乎有负于你?看来,传闻中诡雕族的阴险卑劣,倒是不假。”我远远瞥了祁翼一眼,接着道,“既然诡雕族对我们的承诺也毫无诚信,我倒是愿意帮你的。”
“那便替我杀了他!他死之前,我会将他的尾羽拔下来给你们。”伊昙曦的杀意瞬间到达顶峰,她挥手在胸前缓缓画出一个太极图样,灵力汇聚,戾气一点点在那太极的两仪集聚。
祁翼虽仍有些犹豫,但掌心也开始凝结灵力以作防备。
“竖子!到了此时竟还心慈手软!”
就在女子的杀招呼之欲出之前,祁翼的灵力也渐渐筑起三道屏障,但却似乎并没有防御之外想要攻击的意思。那三道屏障将他和姜奴围挡了起来,看得出,他也防着我们所在的方向。
可就在此时,上空一道呵斥之声如闷雷般劈下。果然,真正难缠的,此时才算是到位了。
一瞬间,我见那伊昙曦身前的太极不由自主也跟着晃了晃,似乎对这声音透露着一分恐惧。但她咬了咬牙,又拼尽力气多汇聚了许多灵力,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架势,甚至她身后的男子,也努力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疾风骤起,我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畏惧这阵风中夹带着的强劲而霸道的灵力,而是在这灵力之中,夹杂着一股十分久违却也十分熟悉的味道。
魔气,而且是与我数年前在人界猎魔时经常遇到的邪魔气息一般不二的味道。如今竟也会出现在妖界,心中难免有些厌恶和恼怒。可见,一旦被邪念、欲望所控制,当真是不分种族和地界。唯独脑中闪过一些好奇和疑问:妖界隐遁了这许久,难道刚刚打开与魔域的通道不久,便会有魔灵穿过来了吗?若真的有妖兽修成魔,拘刑魔也会来将他拘回魔域吗?又或者,因为妖兽原本就是魔域的原住民,所以修炼成魔并不需要魔灵?
念头闪过,那疾风已然铺天盖地而来。而实际上,这疾风不过是先驱而已,虽然从身体掠过之处已如同带着许多无形的利刃般令周身感到微微的疼痛和不适,但真正可怕的攻击,却隐藏在疾风之后。
这疾风瞬间变得浑浊,风中夹带着不知从何处被卷来的砂尘和碎叶,风过之处,皆有微微的震荡之感,我隐约看见不远处汇聚了灵力的太极图案也跟着不断地震颤着,而它身后的操纵者显然也已是十分勉力在支撑。
便是在顷刻之间,这疾风已将周遭的一切吞没。元桓已经催动灵力设下结界将我们周身护住。即便这风对我们影响并不会似对那女子一般严重,但那似被利刃擦身而过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我们依旧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如今我们只能尽量避免催动过多的灵力,毕竟不知姜奴的羽毛究竟有多少掩匿的功效。
转瞬间,那疾风似乎已近尾声,便是在这十分不易察觉的势弱之时,那疾风背后隐约的一点黑影一闪而过。
便是此刻,我指尖一顿,再抬手时,一道如针般纤细的灵力从指尖窜出,不过眨眼间,便听见疾风背后传来数声尖锐的碰擦声响,接着便是一声恼怒的闷哼。
疾风随即消散,一道黑影从空中“嗖”地落下。
也是在眨眼间,那黑影似乎从鸟的形态变幻成了一个人影,亦是一身黑衣,落到祁翼身后,这时,便也看清了此人的相貌。
眉眼间,这人与祁翼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面容中却多了许多狠厉与沧桑。便是这样,我心中便已有了一些猜测。想必,这位就是伊昙曦口中提到的祁翼不能“违逆”的那位。
落地后,那人仍佝偻着身子,一只手捂着胸口,面容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
这并不奇怪。我那灵力之中,早已淬入了元桓的一缕业火。业火焚形,不论何物,只要一丝一毫,沾染之处都会被烧成灰烬。为免暴露痕迹,元桓碍于情势不能施放出太多业火,但即便只是这一缕,已足够让一介妖兽难以承受了。不过也因此,我再次确信,眼前这位已然修习魔气到了某个境界,否则即便是这一缕微焰,也足够要了他大半条命了。
伊昙曦也没有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她重整身前的太极,顷刻间数道利刃自那太极两仪快速飞出,直朝着祁翼的屏障袭击而去。
祁翼因为刹那的分心,身前的那道屏障很快便被击破,但他也反应迅速,再次凝结灵力屏障,抵挡住了接踵而来的数道利刃攻击。
但看得出,即便此刻,他依旧没有换防为攻的意思,相反仍在步步退让。想来,这祁翼对伊昙曦多少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姜奴在他身后,面色艰难,却也无能为力。
祁翼身后那位显然还未从业火的灼烧之痛中缓过来,所以此刻也没有什么动作。
此番情景,我与元桓也一时不知该插手哪一方了。几个回合下来,伊昙曦攻势不减,祁翼也勉力招架,但似乎也快要没有退让的空间了。
却在此时,祁翼身后的人影却有了动作。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只空闲的手微微抬起,掌心顿时集起一团黑气。直到他那手臂与身体抬平,我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那团黑气,此刻已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焰,直显出吞噬之势,而黑焰所向,正是他身前不远处姜奴的后背。
联想到刚才伊昙曦的话,我便也猜到了他的意图。
白绫自我手中迅速成形、飞出,与此同时,我身旁一道蓝色剑气也一同射向那只抬起的手臂。
几乎是同时,白绫将那人的手臂缠住,剑气飞速劈砍而下,只听一声惨叫,接着他的半截小臂便被剑气劈断,落到地上,那黑焰也跟着消散。
“姜奴!”伊昙曦这才反应过来,她调转了太极的方向,利刃便也“嗖嗖”向祁翼身后那人飞射而去。
那人也是足够机敏,即使正承受莫大的痛苦,但仍勉强结出了一个黑色的屏障,挡下了那些利刃。
祁翼转头看见这一幕,震惊之下,出于本能,还是向后一跃,挡在了那人的跟前,抵挡着伊昙曦的攻击。
便是眨眼的功夫,伊昙曦却忽然收了太极,纵身向上一跃,身形也忽地隐去。下一刻,随着目光的搜寻,她在不远处一闪而过,随即便见姜奴也同她一起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待祁翼反应过来,她已经与姜奴重新出现在了原本她所在之处。
祁翼将屏障收了起来,面色大变。不过,他身后的那位脸色比他还要难看。即使受着重伤,那人依旧是满脸的愤怒,额上青筋暴起。
“竖子!还不杀了那贱人,将孩子抢回来!”那人对着祁翼狠狠地喊叫道。
喘了口气,他又沉声道:“如今地灵兕也受了重伤,不若一并取了他的兽丹。”
祁翼的头微微一侧,面色更加凝重了,他望着远处的伊昙曦,却仍是踟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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