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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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庆生见众人七嘴八舌,一边倒地反驳他,心里又急又无奈。

他环视一圈,只好把目光转向兰花婶子,“兰花婶子,你家房顶也赶快让三叔清一下吧,这雪太厚了,可千万别把房子压垮啦!”

兰花婶子听了,有些犹豫,刚想说话,霍庆生又接着说道:

“婶子,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注意点没坏处。”

霍庆生心里清楚,要想带动大家伙行动起来,得先从自己人入手——兰花婶子的男人霍余年,是他没出五服的堂叔。

于是,他径直走到霍余年跟前,诚恳地道:

“三叔,这雪越积越厚,您家房子也有些年头了,我帮您一起把房顶上的雪清了吧,这样您们也能安心些。”

霍余年见霍庆生一脸地认真,心里有些动摇。

他瞧瞧自己的老房子,确实是挺危险的,可看着周围人都在反对,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老霍,我说你看别人干啥?赶紧清雪呀!

人家庆生跟咱们没怨没仇的,还主动帮咱们清雪,你还愣着干啥?”

自家婆娘的话,让霍余年清醒了过来。

是呀,支书就不说了,庆生是自家亲戚,能骗自己嘛。

再说了,人家只是路过,看见了还给自家帮忙,这可是清的自家房顶,你就是不清和人家庆生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自己这真是老糊涂了。

见霍庆生来真的,霍余年赶紧领着他进了院子。霍庆生二话不说,脱掉棉大衣就准备干活。

三叔家的房子是老房子,房檐低矮,房顶上铺着厚厚的麦秸。

霍庆生是1米8几的大高个,站在房檐下伸直胳膊,指尖几乎能碰到房顶上盖着的烂席子。

不过,他还是让三叔找出耙子和长木棍,用细麻绳绑住了,然后举起耙子就从房顶上往下搂雪。

厚厚的积雪砸到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声,激起满院的雪雾。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帮邻居挤在院子门口看热闹。

“哼,真是吃饱撑的,有劲没处使,在这里装怪!”周秀娥撇着嘴,依旧阴阳怪气地嘀咕。

兰花婶子见状,不满地大声劝道:

“大家都别光站着看热闹,赶快回家清自家房顶上的雪。

她周秀娥家的房子是今年才盖的,她当然不怕了,可看看咱们这些人的房子,哪一家不都是土坯房,这万一压塌了,一家老小住哪儿?总不能住到院子里吧?”

兰花婶子的话,让那些原本看热闹也醒悟过来。

“兰花说得对,走走走,咱们也别跟着瞎凑热闹了,赶紧回家清雪是正事。”

刚帮三叔把房顶的积雪清完,霍庆生正准备回家,就看见李长青带着几个年轻后生,正朝着五保户李拐子家的方向走去。

李长青看见霍庆生,老远就喊:“庆生,你这干嘛去?”

“回家呀!”

“别回了,走走走,跟我们去村里转转,看看那些五保户有没有清理积雪。”

霍庆生连忙摆手:“我就一个普通社员,去了怕不合适。”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心里惦记着赶紧回家,吃完饭还想着带赵和平、庆春他们一起去水渠那边砸冰捕鱼呢。

这个季节鱼卖得快,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给那几家单位送鱼了。

听说大姨夫前几天就冻得有些感冒,一直硬撑着和儿子捕鱼,这一歇下来,感冒反倒越发重了,躺倒炕上彻底起不来了。

时间不等人,他想着让姨夫多歇几天,等感冒彻底好利索了再说。

而自己先带人过去看看,能打捞多少算多少。

李长青听说霍庆生不想去,故意眼睛一瞪,大声说道:“你屁的普通社员,别忘了你还是咱村的民兵呢,赶紧的!”

经李长青一提醒,霍庆生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民兵。

只不过前世的时候,家里穷得紧,整天忙于生计,几乎没参加过民兵训练,久而久之也就把这茬忘了。

此刻,即便他心里再不愿意,却也不好意思扭头回家,只好跟着李长青他们往李拐子家走去。

李拐子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父母四十多岁才生下他这棵独苗,自然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爱到极点。

在父母的溺爱下,他从小就无法无天。

整天领着村里一帮半大小子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看见小女孩就拦住抢人家手里的东西。

谁要是说他一两句,他就朝人家扔石子,背地里给人家使坏。

要是有人找到他父母告状,他父母不但不会赔礼道歉,反而还会偏袒。

在父母的庇护下,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后来,他跟村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学会了赌博、偷窃、打架斗殴,家里原本还算殷实的日子,没过多少年,就被他败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父母也被他气死了。

没了父母的约束,他愈发肆无忌惮,偷窃成了他惯用的手段。

不管是生产队的粮食,还是村民家里的财物,只要被他盯上了,就会想法设法地弄到手。

一次偷杨为民家的东西时,正好被人家逮个正着,一棍子下去,把他的腿直接打折了,自此落下了残疾。

他一辈子没成家,也无儿无女,年轻时,他混账透顶,村里人都不愿搭理他,可不管怎么样,人老了就会变得可怜。

村里见他实在活不下去,就每个月给他十斤高粱米,让他不至于饿死。

霍庆生是头一回进李拐子家,还没进院,就看见他家院子的围墙塌了好几处,也没有大门,估计早被他拆得卖掉了。

院子里就一间主房一间耳房,主房塌了一个角,满院子的土块和碎瓦砾。

耳房的屋檐下,垂着一尺多长的冰溜子,墙上有几道裂缝,门窗破得不成样子,木框多处断裂,合页也不知去向,门窗摇摇晃晃。

发黄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灌进屋后发出“呼呼”的声响。

李长青也不进屋,就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拐子叔,拐子叔,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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