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张建业的脸色，在那一刻，变成了死灰。
那张隔着防爆玻璃、在无数实验数据和人体解剖图前始终保持着学者般从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认出这张年轻的面孔属于谁，但他认出了那身只有外围暗哨才会穿的黑色保安制服，以及那双眼睛里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
入侵者。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沈清月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她和雷鸣一左一右，用肩膀抵住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将它彻底推开。
一股比第二层浓烈十倍的化学药剂气味混合着低温空气，迎面扑来。
这里的空气是冷的，带着一股防腐剂特有的甜腻和血肉被剥离后残留的腥气。
走廊两侧不再是单调的白色瓷砖，而是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金属板，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幽蓝的光，照得人皮肤发青。
“清月，你看那边。”雷鸣用下巴指了指走廊深处。
在走廊的尽头，那间巨大的玻璃实验室里，张建业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一排巨大的银白色仪器后面。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拉响警报。
这份反常的镇定，让沈清月心头一紧。
一个经营着如此庞大地下王国的疯子，在老巢被攻破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逃跑或反击，而是躲藏。
他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启动什么？
两人没有贸然前进。这条通往核心区的最后走廊，谁也不知道暗地里藏着多少杀机。
与此同时。
第二层的监控室里，陆则琛正盯着面前一排闪烁着红灯的控制面板。
“三号、五号、九号排气阀门强制关闭失败！对方正在从三层的主控台进行反向操作！”一个特情处的战士满头大汗，双手在布满开关和旋钮的控制台上飞快操作。
“他们想把毒气倒灌回通风管道系统！一旦倒灌成功，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在第二层！”另一个战士扯着嗓子喊道。
整套毒气排放系统是六十年代的苏联老货，虽然原始，但胜在结构简单、稳定可靠。
控制系统分为两级，二级控制室的主控台拥有大部分阀门的开关权限，但三层核心实验室里的一级主控台，拥有一票否决的最高权限。
张建业正在利用这个权限，和他们抢夺毒气管道的控制权。
“切断通往三层主控台的电缆！”陆则琛毫不犹豫地下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分钟内，我要这套系统彻底瘫痪！”
“处长，电缆埋在混凝土隔离层里，我们没有重型破拆工具！”
“那就把总电源拉了！”
“不行！拉了总电源，所有防爆门会进入物理锁死状态，我们就全被关在这里了！”
陆则琛一把推开面前的战士，从墙上挂着的工具箱里抓起一把绝缘柄的消防斧。
“守在这里，继续尝试关闭阀门。”他对着剩下的战士说完，转身冲出监控室，直奔旁边一间标注着“配电室”的小门。
门是锁着的。
陆则琛抬起一脚，军靴的钢制鞋头重重踹在门锁的位置。
“哐！”
木门连着门框一起向内塌了进去。
配电室里，一排排老旧的空气开关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陆则琛的目光飞快扫过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电路图。
他的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图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开关上——“VCS-3 Power Supply”。
三层通风控制系统电源。
他没有丝毫迟疑，举起消防斧，对着那个独立的开关狠狠砸了下去。
“砰！”
火花四溅。
空气开关的外壳被砸得粉碎，里面的铜线断裂，整个开关从墙上脱落下来。
监控室里，原本还在疯狂闪烁的警报灯，瞬间熄灭了。
“成功了！对方的反向操作信号消失了！”
“所有阀门已关闭！毒气排放系统已被我方完全控制！”
对讲机里传来战士们兴奋的声音。
陆则琛扔掉手里的消防斧，快步回到监控室。
“换上防化服，准备进入三层。”他对着十二名队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陆则琛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十二名特战队员排成一列，无声地向下移动。
防化服厚重的面罩下，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当他踏上第三层冰冷的金属地板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走廊里的沈清月和雷鸣。
沈清月也看到了他们。
两支队伍，在间隔了不到一个小时后，终于在这座人间地狱的最深处，成功会合。
没有言语交流，陆则琛对着沈清月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沈清月点头回应，目光转向走廊深处那面巨大的防爆玻璃墙。
玻璃后面，张建业在发现无法抢夺毒气系统控制权后，从仪器后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实验室的正中央，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冷冷地看着走廊里的这群不速之客。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拿起操作台上的一个麦克风，按下了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之后，他那经过放大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通过走廊天花板上的扬声器，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欢迎来到盘古的圣殿。”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月，扫过雷鸣，最后停在了陆则琛身后一名穿着防化服、看不清面容的战士身上。
“我一直在等你们。”张建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特别是你。”
他抬起手，隔着玻璃，指向那名战士。
“我记得你。你是第七十三批次的材料，编号B-047。当年负责把你从春蕾福利院运到这里的，就是我。”
那名战士身体一僵。
陆则琛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队员。
“告诉我，孩子，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带着他们来毁掉自己的‘再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