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帆巴市这场风波结束后，城里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外仓储区那边封了两天，港区也多了不少联盟的人。白天能看见运输车一辆接一辆地进出，晚上还能听见巡逻车从主路开过去的声音。道馆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些，橘老大几乎整天不见人影，不是在和联盟核对名单，就是在往返港区和仓储区。
凌野难得闲下来半天，反而有点不习惯。
他坐在道馆二层的休息室里，窗外风不小，吹得玻璃轻轻发响。桌上摆着一叠刚送来的资料，最上面那份已经被他翻开，纸页边角压着一支笔，笔尖停在一个地名上。
雪花市。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快，听着像是有人一路走一路犹豫。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门开了，透子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还没睡？”
凌野抬头看她，视线先落到她手里的杯子上，笑了一下。
“你怎么还兼职送夜宵了？”
透子本来就有点不自在，听见这句，耳朵立刻有些发热。
“什么兼职。”她走进来，把杯子放到桌边，“橘老大说你回来以后一直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我正好路过厨房，就顺手拿上来了。”
凌野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没有立刻接话。
透子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赶紧补了一句：“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你这两天跑来跑去太累了。要是你真倒下了，接下来谁去查线索？”
“好，理由很充分。”凌野把牛奶端起来，“那我先谢了。”
透子轻轻哼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坐下。她本来是想送了东西就走，可这会儿看见桌上的资料，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瞄了一眼。
“已经确定下一站了？”
“差不多。”凌野点了点桌上的纸，“飞云市和帆巴市搜出来的东西都指向雪花市。”
透子听完，脸上的轻松淡了一些。
“也就是说，后面会更麻烦？”
“很可能。”凌野说，“帆巴市这边是运输线，飞云市是港口，他们把人手和东西往那边送，总不会只是为了换个地方待着。”
透子安静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两天她白天帮着整理资料，晚上就去后场训练，累归累，可心里一直有股劲。帆巴市那一战，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也正因为这样，她想要能够真正的帮到凌野。
凌野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些。
“这两天训练的很辛苦吧。”
透子一愣，立刻抬头：“也没有特别辛苦。”
“你下午和藤藤蛇训练的时候，我从楼上看见了。”凌野嘴角带了点笑，“你那哪是正常训练，分明是在跟自己较劲。”
透子被说中心思，索性也不躲了。
“我就是想快一点追上来。”她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认真，“那天，我虽然没有出错，可很多时候还是只能站在后面看。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凌野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透子在想什么。
从鹿子镇第一次见面，到后来跟着他一路追到雷文市、飞云市、帆巴市，这姑娘成长已经很快了。可越是看得多，越容易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不足。
“你已经进步得已经很快了。”他说。
透子摇了摇头。
“你们总喜欢这么说。”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却没躲，“可是我知道，还不够。”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凌野没急着接话，只是看着她。透子坐在灯下，脸上没有平时那些小别扭，眼神亮亮的，带着一种很直白的认真。
过了几秒，他才笑了一下。
“那就继续往前走吧。”他说，“不要想着一口气追上所有人，只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就行。”
透子听见这话，肩膀慢慢松了一点。
她刚想再说什么，门外又传来一道熟悉的高跟鞋声。
都不用回头，透子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下一秒，门被推开，小菊儿拎着药箱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到桌上的空杯子上，又落到透子身上，唇边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透子立刻坐直了些。
“不是，我只是过来送牛奶。”
“我知道。”小菊儿走进来，把药箱放在桌上，“我不是来问这个的，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她说着，直接看向凌野：“手臂给我看看。”
凌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
帆巴市高台那边，崩开的金属边角擦出一道口子，当时没顾上，现在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可看着还是有点明显。
“都快好了。”他说。
“你每次都这么讲。”小菊儿已经打开药箱，语气很平常，手上的动作也很熟，“等到真发炎了，再说快好了也没什么用。”
透子坐在旁边，看着她拿出棉签和药水，心里那种熟悉的酸意又冒了出来，可这一次没有先前那么冲。她知道，自己会在意，可也知道这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解决的。
小菊儿给凌野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动作，也没有故意说太多话。偏偏就是这种自然，更容易让人看出他们之间那种已经走过不少路的熟悉感。
“疼不疼？”她问。
“这点伤算不上什么。”凌野说。
“我问的是疼不疼，不是让你评价它严不严重。”小菊儿抬眼看了他一下，“你现在回答问题，也学会挑着回了？”
凌野笑了笑，终于老实了点。
“还好，不怎么疼。”
“这还差不多。”
透子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有点想笑。
她自己都没发现，原来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这种场面了。
门外又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这回进来的是紫芋，她怀里抱着一袋零食，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跑过来了。
“我爸说你们还没睡，我就猜肯定都在这儿。”
她往屋里看了一圈，视线一下停在凌野身上，眼睛立刻亮了。
“正好，我还想问你呢，你那只路卡利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注意力一下都被带了过去。
连透子都下意识坐直了点。
帆巴市那天的路卡利欧Z，给她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大战打到那个时候，三贤者布好的局已经把气氛推到最紧的时候了，结果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路卡利欧硬是把场面翻了过来。
紫芋把零食往桌上一放，眼神里全是好奇。
“我在蓝莓学院也没听过这种形态。那不是普通Mega进化吧？”
凌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讲得太细。
“你可以先理解成，路卡利欧走出的另一条Mega路线。”
紫芋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以后可能还有别人能做到？”
“未必。”凌野说，“至少现在，还没有可以直接照着复制的条件。”
紫芋听懂了一半，可也已经够她兴奋了。
“难怪那天那三个贤者脸色那么难看。”她想起高台上的场面，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当时站在后面都替他们捏了把汗。”
透子也跟着想起那一幕，心口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点。
小菊儿收好药箱，靠着桌边看了凌野一眼，没接路卡利欧的话题，反而轻轻问了一句：“明天就走？”
“嗯。”凌野点头，“已经确定其他贤者的动向，就在北方的雪花市。”
“那我也差不多该回雷文市了。”小菊儿说。
这句话出口后，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紫芋最先站起身，拍拍衣服。
“行，那我先走，不在这儿继续占地方了。”她说完，又冲凌野笑了一下，“不过下次再有这种大场面，记得让我站远一点。我还想多看几次，不想先被余波掀下去。”
透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胆子大和想不想被卷进去是两回事。”紫芋说得理直气壮。
紫芋走后，透子也站了起来。
她其实还有话想说，可看见小菊儿还在，忽然又觉得不该全堵在这一会儿。她低头理了理帽檐，最后只看着凌野说了一句：“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你也是。”凌野说。
透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却又停了一下。
“还有……帆巴市那天，你真的很厉害。”她没回头，声音却很清楚。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耳朵又有些发热。
“所以我会继续努力。”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希望自己能再多做一点。”
房间里很静。
凌野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两秒才笑了一下。
“好，我记住了。”
透子这才像是彻底松了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凌野和小菊儿两个人。
外面的风吹过廊下，能听见很轻的沙沙声。小菊儿没有立刻走，反而靠着门边站了一会儿，神情比平时安静一些。
“你要说什么？”凌野先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你这样站着不走，总不会是想检查我喝没喝完那杯牛奶。”
小菊儿被这句逗笑了，眼里的光也柔下来一点。
“行，那我就直说。”她抬眼看着他，“以后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别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
凌野没接话，只是安静听着。
“你的身边其实还有很多人。”小菊儿说到这里，声音放轻了些，“包括我......”
这句话不重，却很清楚。
凌野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小菊儿没有回避，反而继续说了下去：“你以前在合众的时候，总爱自己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等别人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可现在不一样。你身边的人，已经比从前多了。”
她说完，停了几秒，才轻轻笑了一下。
“我的意思，你应该听得懂。”
“听得懂。”凌野说。
小菊儿这才点头。
“那就好。等你从雪花市回来，记得先给我消息。”
“好。”
这句答应下来之后，小菊儿也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
凌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片刻，最后还是站起身，拿了一枚精灵球去了道馆后方的小露台。
夜里风比白天凉得多，帆巴市远处的灯一排排亮着，看过去有种很沉静的感觉。
白光一闪，由基拉落在地上。
它一出来就抬头看着凌野，尾巴轻轻拍了拍地，显然还记得前两天那场大战，自己没能上场这件事。
凌野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还惦记着呢？”
由基拉没有躲，反而往前蹭了蹭他的手，眼睛亮亮的，里面那股认真劲一点都没少。
它想变强。
这不是闹脾气，也不是单纯不服气。
它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离真正能站出去的那一步，已经不远了。
凌野看着它，掌心轻轻按在它头顶，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它体内那股力量比前几天更活跃了。
用过岩岳晶髓和暗纹晶核之后，由基拉这两天几乎一直在自己找地方训练。撞石头，练冲击，吃完东西也不闲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快要压不住的劲。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光幕再次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更新：前往雪花市，追踪等离子队行动】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家伙，忽然笑了笑。
“别急。”
“下一站，说不定就轮到你了。”
由基拉像是听懂了，眼睛一下更亮，尾巴又拍了一下地面。
夜风从露台上慢慢吹过去，带着一点远行之前特有的清凉感。凌野趴在阳台上，朝着北方的山麓看去，想起透子和小菊儿的话，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