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嬷嬷帮她擦干了发后就离开了,独留下姜明棠一人躺在床上发呆。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她心烦意乱地扯被子翻身下床,随后光着脚走下床挪蹭去了窗边。
入秋后的夜晚总是格外寒凉,夜深后更是如此。
她站在床边去瞧斜对面,从她站的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也能看见谢承渊的寝殿。
他的寝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想来已经是入睡了。
姜明棠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打开窗户的那一瞬,谢承渊刚拉上了窗子,随后抬手挥灭了那一室的烛火。
她望着窗外的圆月,心烦意乱的情绪也慢慢褪去。
有些事情急不得,也强求不得。既然如此,干嘛不顺着内心走下去。
......
三皇子府内,谢文砚到了夜晚还坐在书房处理着手中的公文。
他前些日子就已经去江南买了一大块的地,也一早就安排人和上一世大有作为的新科状元顾纬谨有了些交集。
他深知顾纬谨此人为人端正刻板,却是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上一世他也曾向此人抛出过橄榄枝,可顾纬谨却以资质不够为由拒绝了他,他那个时候就明白,顾纬谨是个明白人,在朝中没彻底站稳脚跟时,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加入那一方阵营的。
可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说难听点就是自命不凡,这样的人在各怀鬼胎的庙堂是走不远的。
谢文砚那个时候也是憋着一口气,只想着顾纬谨日后撞了南墙知道回头的时候再拉拢也不迟。
但姜明棠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就一顿饭的功夫,把顾纬谨拉拢到了他的手下。
后来顾纬谨也确实不负他所望,在他前去边关的那几年里,顾纬谨在雍都城联合他其他的幕僚死死地把控着朝堂,他那两个皇兄什么风浪都翻不起来。
甚至皇后出面有意无意的暗中拉拢也没能叫顾纬谨改变心意,转去投靠他那中宫所出的五弟。
“江九,本王一早就派你去找一个叫顾纬谨的书生,你可有安排好?”
谢文砚盯着桌案上飘忽不定的蜡烛开口询问。
江九回忆了一下,立马点头,“属下一早就按照殿下的要求去找过此人,只是此人实在是冥顽不灵,不管是驿站还是纸墨笔砚这些日常所需一样都不要,极为难搞......”
江九公事公办地汇报着,到了最后看着谢文砚变得愈发阴沉的表情不敢再继续,“殿下,属下前不久已经给您汇报过这件事了。”
江九小心翼翼地吞咽着口水,生怕谢文砚发怒。
好像自从秋猎回来过后,他的脾气就比从前大了许多,阴晴不定,让人不得不怕。
有时就算姜明茉在他身边,也会被误伤。
可别再折腾我了殿下,我真是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是那书生不识抬举。
谢文砚低着脑袋,烛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竟是又给江九看出了疯魔之感。
谢文砚摁着眉心有些头疼,回想起江九好像确实一早就说过这件事,他当时甚至还问自己要不要使些强硬的手段,他还回绝了江九的提议。
他想要的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绝不是要一个被胁迫着为自己所用的朝臣。
“都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没松口吗?”
“是殿下,此人是个硬骨头,属下派去的人已经软磨硬泡许久,结果到了现在连他的大门都敲不开了。”
“殿下说过要对此人礼遇,不可动粗不可用强,所以属下就没敢......”
谢文砚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跳动的烛火,陡然想起了姜明棠。
“行了,本王知道了,就先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本王要亲自见他一面。”
江九先是应下来,但还是不解。
“殿下,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您如此上心,他都这般不知好歹了,又何必......”
江九还想继续说,谢文砚随意扫视过来的眼神让他顷刻闭上了嘴巴。
是他逾矩了,谢文砚做任何事总归是有他的道理,他身为下属,是没资格质疑主子的任何决断的。
谢文砚叹了一口气,而后才淡淡的回道:“此人可不仅仅是个只会读圣贤书的书呆子,本王只是觉得他未来必有大的作为,所以要提前拉拢罢了。”
江九微微皱眉,显然没太理解。
顾纬谨他已经查过,不过就是一个小乡镇里出来的寒门子弟,仅仅一次就中了解元。
可这天下英才辈出,又不是只有一个心高气傲的顾纬谨能堪大用,何必为了他一个人如此耗费心力。
谢文砚只一眼就看出了江九在想什么,并不打算给他解惑。
顾纬谨当然是个香饽饽,他现在确实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子,可这一场秋试过后,他可就会成为大梁自开国以来连中三元的第二个人。
届时,他就会成为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新人,他既然还拥有着上一世的记忆,自然要好好利用,在他还未成名前就将他纳入麾下,这样日后才能得到他更为衷心的报答。
他自以为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可却没想到就算是提前去找了顾纬谨,这人还是像上一世一样难以拉拢。
所以姜明棠上一世到底是给他说了什么,才会叫这样难啃的硬骨头愿意加入他的麾下全心全意地为自己做事。
再次想起姜明棠,他反倒更气了。
在猎场的时候,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甩了自己一巴掌,还摆出长辈的架子来教训他,害得他失尽了脸面。
后来,他甚至查不出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散播出是他父皇对肃王痛下杀手的谈资。
这件事虽然不是谣言而是事实,可谁又敢摆到明面上来说。
就连他父皇自己都有些心虚,为此大发雷霆后又装模作样的给肃王府送去一大堆好东西,在那个节骨眼上传出了他不敬皇叔皇婶的言论,更是将他推到了众矢之的。
谢崇骂了他两句,还叫他在王府中闭门思过。
朝堂上的那些人精做惯了见风使舵的事情,本来都要被他收入囊中的几个老家伙也因为这档子事态度再次暧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