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姜府给老夫人曹氏请安的日子定在每月初三的巳时整，姜窈提前了一刻钟，辰时三刻便到了。
采薇留在了松鹤院外，茯苓跟在姜窈身后，进入了堂内。
堂内烛火通明，案几上熏香袅袅，空气里飘荡着几丝若有若无的禅香。
二房的人已经到了，何氏领着女儿姜星玥，儿子姜星宇坐在了右下方。
两个庶女和她们的姨娘坐在了稍靠后的位置。
今日姜策和弟弟姜安没有休沐，依旧在当值，故没有来。
众人看着脸上戴着面纱的小女孩，都各怀鬼胎。
姜窈微微抬眼，只见一位面容威严的老妇人端坐于上首。
老夫人一身暗绛纹锦缎褙子，领口袖口绣着极细密的祥云仙鹤纹。
满头银丝梳得齐整紧致，拢在脑后绾成圆髻，只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簪。
她面皮略松，皱纹深深刻在眉眼间，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瞳色暗沉，眼里满是锐利和精明。
“窈窈，见过祖母，祖母万福金安。”
姜窈收起目光，规规矩矩地给曹氏行了一礼，曹氏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看见姜窈过来，她非但没有半分祖母的慈爱，反倒眉峰微蹙，嘴角往下沉出一道冷硬的弧度，浑身上下都写着显而易见的厌弃。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久掌家事的威严与刻薄：“嗯，好孩子，起来吧，你这面纱是怎么回事？”
曹氏装作关心地问道。
“回祖母，窈窈几日前和爹爹到三清山为娘亲扫墓，不慎磕到了脸，大夫说……大夫说……”
姜窈单薄地站在一旁，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旁边的何氏和姜星玥听着姜窈的未尽之词，心里十分着急。
大夫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姜星玥一想到姜窈那张脸可能会留疤，眉宇间露出了一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但很快被她藏了起来。
“哭哭啼啼，实在小家子气，你身为大房嫡女，行事要端庄。”
曹氏看到姜窈哭哭啼啼的模样，终于找到了由头，训了她几句。
她一向不喜大房的人，大儿子有出息，可不如小儿子孝顺，她每次让姜策多帮忙照顾照顾他的弟弟姜安，他都拒绝。
大房媳妇苏晚晴她更是不喜，仗着出身好，一点也不把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让她把铺子交出来支持姜府开销，也不肯。
还好这个儿媳妇体弱，是个短命鬼，一年前便病逝了，不用再来碍她的眼。
听着这个老太婆不冷不淡的训斥，姜窈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她装出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答道：“是，祖母，窈窈受教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窈窈之所以带面纱，是因为大夫说窈窈磕伤的脸会留下疤痕，不想污了大家的眼，故才如此。”
听到姜窈的回话，二房母女二人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何氏假惺惺地道：“你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啊，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现在又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办啊！”
说着还抬手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她又说道：“自从你娘亲逝世后，大哥房里也没有一个知心人，平日里政务又繁忙，他一大男人心思终归是不如女子细腻。
窈窈，你可愿来叔母这，叔母照顾你，你和玥姐儿也能做个伴。”
何氏装作十分心疼姜窈的样子，问了出来。
在她看来，姜窈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看着何氏如此做作的样子
姜窈也演了起来。
“叔母……这件事窈窈无法做主，得问爹爹。”姜窈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犹豫。
听到姜窈这么说，何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点头同意。
“以后多来找玥姐儿玩，也可以帮我当成你的娘亲。”
姜窈十分感动的点了点头，但那垂下的眼眸中，满是冷意。
要是原主，指不定就被何氏这番说辞骗了呢。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拉了拉家常，便各自回了各自的院中。
——
“娘，太好了，姜窈那臭丫头居然毁容了！”
母女两人牵着幼弟姜星宇，回到了春棠院。
何氏眼里露出了一抹笑意。
真是天助我也啊。
女儿家脸毁了，这辈子也就差不多毁了。
即使姜窈有一个从就订了婚约的镇远大将军府的未婚夫。
但男人嘛，大都好色，她就不信，姜窈那未婚夫会喜欢一个毁了容的女人！
“嗯，娘的好玥儿，姜窈以后……”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恶意。
傍晚时分，姜策结束公务后，回到了姜府。
他如今还不是户部侍郎，只是户部郎中，但也十分繁忙。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想往青竹院走去。
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女儿窈窈那玉雪可爱的面庞。
他脚步一顿，对后面的墨书说道：“去昭华院。”
“宿主，姜策来了！”
姜窈此刻正在房里用膳，听到003的话后，立马换了一个惊喜的表情。
“窈窈，爹来看你了。”
“爹爹！”
姜窈看到进来的姜策，欣喜地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看到怀中的小女儿，姜策一愣，有点微微不自在，因为女儿从来没有这么和自己亲密过。
他回过神后，一把抱住了姜窈。
“窈窈，今天去松鹤院看你祖母啦？怎么样，她有没有为难你？”
姜策知道母亲一直不喜欢他们大房，如今晚晴又去世了，他担心窈窈一个人会被刁难。
“没有呢爹爹，祖母人很好，她还教导窈窈要端庄呢！”
听到女儿的回答，姜策松了一口气。
又问道，“我听下人说，你今日在松鹤院，和众人说你的脸留下了一道疤痕？”
姜策看着女儿粉雕玉琢，完好无缺的小脸，有几分疑惑，便问了出来。
姜窈听到姜策的话，装作一副犹豫的样子。
看着姜策那温柔鼓励的眼神，慢慢开口道：“爹爹，之前……星玥姐姐老是觉得我比她美，时不时会冷落我，我……不想让她讨厌我。
还有，娘亲逝世后，我心里难受，面容憔悴，不好意思示人，带上面纱……能自在些……”
姜窈找了两个理由，还暗戳戳给姜星玥上了眼药。
她不打算骗姜策自己脸上没疤痕，否则倒时不好圆过来。
姜策听着，眉头狠狠一皱。
星玥那丫头，嫉妒心居然那么重。
他再一次庆幸，还好没把窈窈托付给二房。
“爹爹，窈窈真的想戴面纱，待窈窈没那么伤心后，就不会戴啦，行不行嘛，拜托啦爹爹～”
看着沉默的姜策，姜窈又脆生生地撒娇道。
姜策看着女儿的模样，心疼地安慰了几句后，也就由着她了。
那日之后，二房的人便悄悄向外放出了消息，姜家大房女儿毁容了。
姜窈因着太过年幼，平时也不怎么外出。
每次外出也都是戴着个面纱。
久而久之，越传越离谱，京中人人都知道，户部郎中姜策的女儿是个毁了容的丑八怪。
姜策听到谣言后，十分无奈且好笑，脑海中闪过女儿那张粉雕玉琢，初具倾城之姿的小脸。
如果女儿是丑八怪命，那这世上的人大概也都没脸活了。
他命人去澄清谣言，但都收效甚微。
——
时光荏苒，转眼间，七年过去了。
姜窈也已经十四岁。
这几年，因着姜窈的机灵，以及天天在姜策那刷好感。
二房的人再没从她这捞到一点好处，每次算计，也都被姜窈躲了过去。
这天，姜窈正在沐浴，旁边伺候的茯苓，看到浴桶中的小姐，双颊微红，害羞地别过了眼。
小姐真是越来越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