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难道是神童子?”一群文人忌惮的向后退去,围成一圈开始窃窃私语。
“自太祖时期,朝廷就设立童子科,专门培养这种神童,若这小郎君说的是真的,恐怕,这幅画就是出自哪个神童手笔。”
大家听完都齐齐沉默起来,童子科的神童们一直深受朝廷重用,地位崇高,因自幼受教于内廷,真正的天子门生,比他们这些跟着不同的夫子学习的书生不可比较,也没法比较。
“方才是我对不住小郎君了,请小郎君莫要见怪。”好好地,原本嘲讽自己的那个人,率先给自己赔礼道歉了。
完颜峰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他纳闷的应了这个谦礼。
文人们做鸟兽散,完颜峰将画收了,瞬觉无趣,便打算去近旁听听别人说说最近的实新消息,却在南边门上,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来人三十多岁上下,相貌清俊儒雅,衣着朴素,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完颜峰也不知是什么人,便行了一礼,“敢问您是?”
那人歉笑摆手,“小郎君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手上的画。”
完颜峰一愣,随即笑道:“这有何难,您请看。”
只瞧他接过手,打开画卷,点了点头后便收好交给了完颜峰,“作画之人,当真是神童子么?”
完颜峰这才反应过来,怕是刚才那群人出门的时候,说了神童子作画才引得这人来拦路,忙解释道:“并不是的,我兄弟没去过什么童子科,也不是神童子,不过他是真的才十岁,今年刚入汴京考画学来着,先生,你懂画么?你觉得我兄弟能考上么?”
被完颜峰称作先生,他也没谦虚,直言道:“这个,我说不准,不过我倒是想见见你兄弟,可否帮忙?”
完颜峰防备的退后一步,那人见状道:“不瞒你说,我也是深谙其中之道的人,见你的小兄弟作画颇有意趣,才想见一见,若不方便,就算了。”
完颜峰眼珠子转了转,都说汴京城里藏龙卧虎,万一真是什么高人呢?再说有自己在,王希孟也不会被骗了,他就大着胆子说道:“见见也行,只不过,我兄弟素日被我爹拘着不让出门,先生若真有诚意,半月后,未时在虹桥相见如何。”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希孟正帮佟娘子收拾碗筷,完颜峰喜滋滋进了门,王希孟没好气道:“一日不着家,上哪疯去了。”
完颜峰见他语气里“怨气十足”,就知道是自己出去玩,他没得去,心里窝火呢,把他的画原封不动放回书桌上,就撸起袖口来帮忙。
“瞧你说的,我哪里是去玩了,这可是天子脚下,我能不心痒痒出去看看世面么。”
王希孟撇嘴,“左右我没的瞧,你可别给我炫耀,我遭不住。”
“就知道你小心眼,给你买了好吃的糯米糍,在房里呢,晚上作画肚子饿了能吃两口垫垫肚子。”
王希孟这才面色和缓,“爹这几日比你还忙,是为了新的活计在奔走吧?”漕运不做了,总得做另外的行当,不然这么一大家子人,以后吃什么。
完颜峰随便应了,哼哼两句道:“大人的事,咱们也管不着啊。”
“你什么时候还把自己当孩子了?平日里动不动小爷我!大爷我!”王希孟学完颜峰的样子,完颜峰便追着他跑,“臭小子让你学我!”
佟娘子见自己刚扫好的院落被他们弄得是一团糟,没好气道:“别玩了,两个皮猴子,坐下来歇歇吧。”
完颜峰扶着墙根坐到了石阶上,喘气道:“不跟你闹了,这次我出去,还听到了一件荒谬的事情。”
“什么事?”王希孟问道。
“朱勔因为运送巨石有功,被封为节度使了,上头的那个,还把巨石封为盘固侯。”完颜峰冷讽道。
王希孟听完,蹙眉道:“荒唐!太荒唐了!”自古以来,王之下是公、侯、伯、子、男。爵位是能随便封的么?
“当年周武王分封子弟功臣,姜子牙后代也不过被封为齐国侯爵罢了,现在给一块石头封侯?难道让朝廷重臣,文武百官,都对这块石头跪拜行礼么?”王希孟一脚踢开身边的门槛石,没好气道:“如今西夏不停扰我大宋边境,百姓们流离失所,西北的战士们浴血奋战,朝廷非但没有嘉奖也没有功勋,难道这些百姓士卒,都不如一块石头?官家荒唐啊,这样行事,岂不是要让天下百姓都寒了心!”
王希孟气愤的还不止这些,他记得清清楚楚,当今皇上初登大宝之时,是何等的清明睿智,向太后对天下臣民一再担保,如今,为何成了这番局面?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真想知道,吉人自有天相,是不是......”王希孟的心沉了下来,他真的很想知道,李家厮儿们说的吉人自有天相与他当年花灯节上听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些年他百思不得其解,当初茶会上,孟郎君问过十一郎的姓氏,十一郎只说了一个字谜,“无言定下离间计。”少时他还不懂,如今细细想来,定下是走,无言离间计,就是“计”被离间了,无言指没有言字旁,也就是走+十,即是“赵”字,游方术士对十一郎也只说了“吉人自有天相”。吉人不就是佶么?
王希孟额上沁出冷汗来,他一直不敢想,十一郎会不会就是当今圣上!
“是不是什么?”完颜峰见他自己喃喃自语,没了下文,便问道。
王希孟回过神来,“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若一个看起来精明睿智的郎君,长大后,会变得你完全不认识么?”
“应该不会吧,你都说精明睿智了,还能便成纨绔不成。”
王希孟仿佛松了口气,是啊,他怎么可能在杭州酒楼里遇到当今天子呢?当今天子若有十一郎那样的风采,怎会给一块石头封爵?自己真是糊涂了,十一郎大概只是胡诌了姓氏罢了。
“别想了,赶紧回去画画。”
“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