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乡村妇人,自然没什么心眼,云真与李南依也没二话,跟着她就进了一旁的小矮房,房内很暗,看得出家境十分贫穷,左边是土炕,右边便是厨房,家里好像就她一个人。
因为屋内太暗了,李娃佝偻着背要去搬板凳,还是李南依拦了下来,“我来吧。”
李娃见她手脚利索,笑着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刚才没看清楚,现在看,更标致了,希孟这孩子是有福气的。”
李南依笑道:“婶婶,家里就你一个人么?”
李娃眼睛红了,“我有一儿一女,原本日子过得不错,后来因为外头要修什么道馆,把我男人抓走了,儿子好好的,活到了十六岁,就被抓去当兵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像李娃这样的家庭,李南依见得太多了,她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婶婶受苦了。”
“就剩下个女儿,现在随着她男人去送货,送的就是木头,家里还过得去,哦,对了,她小时候,总要缠着希孟的,说到底啊,咱们这些老百姓,日子也就那样了。”
李南依与云真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是回来打算长住呢还是?”
“我们要在这等希孟哥哥,说不准会长住。”李南依回答道。
“哦,那屋子怕是要修整,可是我们村都是老人家了,办不了。”
“没关系,我自己就可以。”李南依说罢拍了拍胸脯,“只是,我们暂时没地方住。”
“啊,那要不然住我这吧,给我做个伴,反正我就是一个人,没人管的。”李娃笑道。
李南依握住她的手,“婶婶,你人真好。”
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人影从房门口闪过,屋内三人并无察觉。
赵佶是在第二日午时清醒的,他看了看素雅洁净的殿内,才反应过来是在王希孟这,只是殿内只有赵佶跟自己的人,王希孟他们却不在。
“张迪,希孟呢?”赵佶问道。
“回官家的话,小郎去了后院。”
“他去那里做什么?”赵佶道。
“小人不知。”
赵佶内心有些不高兴,他身子不舒服,他这没良心的居然还出去了?便起身穿衣,带着人到了后院。
此时天气晴好,王希孟站在梅树下,拿着锄头再翻土。
“做什么呢。”赵佶问到。
王希孟见是他来了,瓮声道:“这酒埋了好些日子了,拿出来尝尝,十一郎身体如何了?”
“无碍,不过你好像并不关心我啊。”赵佶不满。
王希孟低头,藤黄忙道:“小郎很关心官家的,昨晚守了一夜,早上还亲自熬了粥。”
赵佶颇为惊讶,“哦?是真的?”
张迪道:“是真的,一夜未合眼呢。”
赵佶脸色稍缓,“还算你有良心,不枉费我疼你一场。”
“官家,皇后来了。”有小黄门前来回禀。
赵佶负手在背,“哦,告诉皇后,我这就过去。”
王希孟见他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走人,眼眸越发黯淡。
“小郎方才为什么不告诉官家呢?”
“我照顾他,是把他当做君主,那是我的职责所在,有什么好说的。”王希孟翻土。
“可……那是小郎的功劳啊?”
“若他是我的知己,要我这条命也没关系,可他只是皇帝,我何必多费心思。”
藤黄眼瞧着,又只能叹气,这些日子,他是眼巴巴看着王希孟对赵佶的态度急转直下,可到底为了啥,他也不知道。
赵佶回到偏殿,郑瑜儿已经在等候了。
“官家,身子如何了?”郑瑜儿上下打量赵佶,脸上的焦急之情落入赵佶眼中,心中有微微暖流。
“我没事,就是吃了金丹,有些水土不服。”
“臣妾吓坏了,金丹虽好,官家也不能乱吃啊,龙体要紧。”
“嗯。”赵佶许久没来这偏殿,现在四下看起来,竟然觉得跟王希孟刚住进来的时候差不多,他的东西,一样也没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若是不说这里住着人,怕是没人知道了。
他看向了桌案上的画,走了过去。
江山图,王希孟已经准备了许久,动笔也有段日子了,赵佶对这幅画很有信心,郑瑜儿也跟着赵佶过来看,见这副还没完成底稿的江山图上画满了大片的竹林和明显的江南建筑,不由暗自点头,这王希孟的确是个聪明的,如今宫里盛行江南风,因为江南自古富庶繁荣,以此作画,既写实,也传达了对一个帝王的最高褒奖,哪个皇帝不想看到自己的管理下,百姓们安居乐业、物资富饶呢?
竹林在山水画中,可不算多见,王希孟不像其他画师,直截了当的阿谀奉承,反而用了一种隐晦的方式,难怪赵佶也夸他天才,若他诚心想取代蔡京,怕是也不是不可能。
郑瑜儿往下看,不由对王希孟的赞许更上了一层楼,在一幅画的风水之中,点穴是很重要的,点穴即为结穴而居,要判断穴位吉与不吉,是否宜居,就得观察周围的砂水环境是不是“砂环水抱”,“砂”就是前后拥抱房屋的群山,并且是与建筑物前后相依的来龙呈隶从关系,“砂环”就是穴位背后和左右山势重叠环抱的环境,龙血背靠主峰,周围的小山高低隆起的地方就称之为砂,由于这样,穴位的左右和背侧都有山环抱其中,就可以保护地中的生气不至于被风吹走。至于“水抱”,就是穴位前面有曲水环抱,不管是池塘、小溪、河流还是湖泊,都应该环抱龙穴,才能使得其生气团聚在内,不会流失。
王希孟在画中便有许多这样的不知,形成左青龙右白虎的环绕空间,将龙穴保护得宜。
“这王画师一直被官家赞得上天有地下无,臣妾今日也算见识了,此话虽未完工,就已经很好了。”
赵佶欢喜的搓搓手,“我也是没料到,他连粉本都做得这么好。”
“且不说旁的,就说这瀑布,天下瀑布皆有不同,只有真的将自己置身于自然,对水的动态了如指掌,才能画出这般瀑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