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唐人街公墓。
潮湿的雾气里,墓碑林立,阴冷顺着脚底往上窜。
楚晴盯着王浩那副烂泥样,眼里嫌弃藏不住。
“哥,林婉如要是知道我们来这,曼谷那边的私人武装半小时就能封了这。”
楚啸天没接话。
他踩着湿滑的草皮,停在一座无名碑前。
王浩瘫在地上,指着墓碑后面,牙齿打架。
“就……就在那,红砖下面压着。”
阿虎弯腰抠出一块松动的砖,里面是个用保鲜膜裹了三层的U盘。
楚啸天把东西攥在手里,脸色没波澜。
“王浩,你妈知道你把这东西藏她身后吗?”
王浩低着头,死死抓着自己的袖口。
“她死前说,王家没一个好东西,这玩意儿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远处,几道强光突兀地晃过公墓入口。
引擎轰鸣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五辆挂着当地政府牌照的商务车直接撞开公墓铁门。
阿虎瞬间把开山刀横在身前。
“楚先生,来得挺快,怕是林婉如连当地警署都打点好了。”
楚啸天看着车门推开,领头的居然是个穿着白西装的女人。
林婉如的贴身秘书,苏曼。
她踩着细高跟走在泥地里,步子很稳,手里握着个平板。
“楚少爷,夫人说,如果您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曼谷到上京的机票她包了。”
苏曼声音清冷,像是在谈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她还说,王浩既然这么喜欢陪他妈,就让他永远留在这。”
王浩听完,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墓碑底座上。
他看着苏曼,眼里全是绝望。
“苏姐,我帮夫人办了那么多事,她……”
“办砸了的事,那就不叫事。”
苏曼打断他,眼神略过楚啸天,看向他身后的阿虎。
“楚啸天,你以为带个能打的保镖就能全身而退?”
“三年前你死里逃生,那是夫人想让你看清楚,谁才是楚家的主。”
楚啸天突然笑了一下。
他把U盘抛起,又稳稳接住。
“她主她的,我拿我的。”
“这公墓风水不错,适合送行。”
楚啸天指尖一动,三枚银针已经在虎口压好。
苏曼冷哼。
“敬酒不吃。”
她抬手。
身后那些商务车里钻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汉子,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林婉如的手确实长,连这种私兵都能调进曼谷。”
楚啸天侧过身,对着阿虎丢了个眼神。
“活口留苏曼一个就行。”
阿虎嘿嘿一笑,大开大合地冲了出去。
那帮武装分子刚要举枪,楚啸天手里的银针先到了。
破空声细微到可以忽略。
最前面的两个壮汉捂着喉咙倒地,手里步枪火舌乱喷,全打在了墓碑上。
碎石乱溅。
楚啸天身形鬼魅,贴着墓碑边缘游走。
火舌扫过墓碑。
碎石崩在楚啸天脸颊。
他没躲。
甚至没眨眼。
气旋自丹田腾起。
《鬼谷玄医经》不仅是医书。
更是杀人经。
他反手扯过瘫软的王浩。
横在身前。
砰。
子弹没入王浩大腿。
惨叫声划破雨雾。
“楚啸天!你拿我当挡箭牌?”
王浩疼得眼珠乱转。
“物尽其用。”
楚啸天松手。
指缝间。
寒光没入最后方机枪手的脖颈。
苏曼皱眉。
这种杀人效率。
完全脱离她对楚家那个废物的认知。
“楚啸天。上京那边。你妈快撑不住了。”
苏曼盯着他。
试图捕捉任何反应。
楚啸天脚步一顿。
转瞬即逝。
“林婉如老了。只会拿这种烂借口钓鱼。”
他已到苏曼近前。
白西装被雨水浸透。
贴在苏曼身上。
她刚伸手拿包里的袖珍枪。
手腕一麻。
骨裂声沉闷。
苏曼额头冒汗。
硬是一声没吭。
“带走。”
楚啸天收手。
那些私人武装。
已被阿虎料理干净。
满地狼藉。
雨水混着泥。
洗不净血腥味。
楚晴跑过来。
看着满脸冷峻的哥哥。
她想拉住他。
却被那股死气冻住。
“哥。曼谷警署那边……”
“他们不敢动。”
楚啸天转头。
看着公墓入口那排已经熄灭的车灯。
林婉如派来的人。
从来不止苏曼这一拨。
那些人躲在暗处。
正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或者。
重新评估杀死他的代价。
“苏曼。给林婉如打个电话。”
楚啸天把那带血的U盘。
拍在苏曼脸上。
“告诉她。大礼。在路上。”
王浩趴在泥地里。
看着这幕。
他突然意识到。
三年前那个被楚家踢出来的丧家犬。
现在。
是提刀回来的阎王。
“阿虎。车钥匙。”
楚啸天坐进主驾。
引擎咆哮。
“去唐人街。接个人。”
“谁?”
楚晴下意识问。
楚啸天踩下油门。
越野车直接从一具尸体上碾过去。
“能让林婉如做噩梦的人。”
唐人街。
夜市最深处有条没有招牌的小巷。
巷子口站着个男人,围裙上全是油污,手里夹着根快燃尽的烟。
他看见越野车停下来,把烟掐了。
没动。
阿虎第一个跳下车,扫了眼四周。
“就这地方?”
楚啸天没理他,直接推开车门走进巷子。
男人跟着转身往里走,脚步比楚啸天快半步。
楚晴抱着胳膊跟在后面,低声问阿虎。
“这谁啊?”
阿虎把刀插回刀鞘,耸了下肩。
“不知道。”
楚晴皱眉。
“你就不好奇?”
“好奇有什么用。”
阿虎跟上去,把楚晴拦在身后。
“少爷让进就进,让站就站。”
小巷子里有扇铁门,生锈,缝隙里渗着橙黄的灯光。
男人推门。
里面是个低矮的铁皮棚子,四张桌,挂着几盏没遮光罩的灯泡,桌面油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桌边坐着个人。
女人,三十来岁,穿一件洗到发白的旧衬衫,头发随便用皮筋扎着,桌上摆着个老款笔记本,旁边压着一叠纸。
她没抬头。
“来得挺快。”
声音沙,带点烟嗓。
楚啸天在对面坐下,把那U盘放在桌上。
女人眼皮动了一下。
终于抬头。
她看了眼U盘,又看了眼楚啸天。
“你从哪弄的。”
不是在问。
楚啸天往椅背上一靠,没说话。
女人撑着桌子站起来,拿起U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指尖停住。
“这上面有血。”
“公墓取的货,难免。”
女人把U盘插进笔记本,开始打密码。
她手很稳。
楚晴站在门边,来回看这两个人,总觉得气氛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屏幕亮起来。
女人盯着那堆数据,眉头拧起来,越来越紧。
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把烟拿出来,对着窗缝点上,没点着,打火机没气了。
她把烟夹回耳朵后面。
“楚啸天。”
“嗯。”
“王浩还活着?”
“活着。腿废了一条。”
女人低头看地面,沉默了一会儿。
“他妈当年救过我。”
这句话说完,她又不吭声了。
楚晴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请问您是……”
男人横过来拦住了她。
没暴力,就那么挡着,眼神往楚啸天那边瞟了一下。
楚晴闭嘴了。
女人重新坐回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划过几行命令。
“这里面的东西,我用完还给你。”
“不用还。”
楚啸天拿起桌上那叠纸翻了翻,不动声色放回去。
女人瞥了他一眼。
“你翻什么翻,那是我稿子。”
“写得不好。”
“……”
女人停下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你想怎么用这个?”
楚啸天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是张截图,一份转账记录,金额不小,收款方是个本地的建筑公司,备注一行泰文。
女人扫了眼,翻译没念出声,直接问。
“林婉如在曼谷的地皮?”
“地皮底下埋的东西。”
楚晴眯起眼。
她开始往这两人的关系上琢磨,越琢磨越觉得不是第一次见面。
阿虎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
“别想了。”
“我能不想吗?”楚晴没转头,“哥在曼谷三年,从没提过认识什么人。”
“也许是不想让你知道。”
楚晴没接话了。
这话戳得有点准。
棚子里,女人把那截图存下来,抬头。
“U盘的事可以帮你。地皮那边——”
“你想要什么,说。”
女人顿了顿。
把耳朵上那根烟摘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重新别回去。
“上京,你能带我进去吗。”
楚晴呼吸一紧。
上京,楚家大本营。
能在那地界活动的人,从来不是普通角色。
楚啸天脸上没什么变化。
“凭什么。”
“凭这个。”
女人把笔记本转过来。
屏幕上那行数据,楚啸天看了两秒,眼神停在某个账户编号上。
他伸手,把笔记本合上。
“行。”
就一个字。
楚晴彻底没搞懂这局。
门外传来阿虎压低嗓子的警示声。
“楚先生,有人跟过来了。”
棚子里瞬间安静。
女人把笔记本夹在腋下,站起来,踢了脚桌子腿。
那个油污围裙男人从后墙角落拉开了个小门,里面黑的看不见底。
“这路通码头,快艇备着。”
他说话带口音,楚晴没反应过来是哪国口音。
楚啸天看了眼那小门,转头看女人。
“你先走。”
女人没动。
“我自己的路,不用你安排。”
她看着楚啸天,补了一句。
“你最好别在上京让我食言。”
楚啸天拿起手机,往外走,顺手把门口挡着楚晴的男人拨开。
“走。”
楚晴一路跟到车边,终于忍不住了。
“哥,那是谁?”
引擎声起来。
楚啸天盯着前方,往前开了二十米,话才出来。
“林婉如这辈子最怕的记者。”
楚晴愣住。
“记者?那她想进上京,是要——”
“她要挖的东西,跟我要的刚好在一条线上。”
越野车拐上主路,混进夜市散场的车流里。
楚晴往后靠,脑子还在转。
记者。上京。林婉如怕的人。
她悄悄看向哥哥的侧脸。
楚啸天盯着路,神情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却觉得,今晚之后,曼谷这摊水,要开始往上翻了。
手机震了。
楚啸天扫了眼屏幕。
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楚先生,夫人说,故乡的风,近了。】
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
油门踩下去。
车速快了三成。
阿虎坐在副驾,眼角瞥见那条短信最后一个字消失在扣下的屏幕里,没吭声。
只是把刀柄握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