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刘老头领着她们出了院子,沿着田埂往东走。
田里已经收过了,光秃秃的,只剩下短短的稻茬。远处的地里有人在翻地,锄头一起一落,离得远看不太真切。
刘老头指着那片地说:“今年的收成好,比去年多了两成。这地肥,种什么都好。”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沐樱点点头,没有接话。
刘老头很健谈,每到一个地方就和沐樱讲许多。
走到一处田埂边,刘老头停下来,指着远处几间矮房子说:“那边就是方姨娘从前住的地方。那时候她带着两位小姐住在这儿,一晃也好多年了。”
沐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几间矮房子掩在树后面,看不太清。“方姨娘在这儿住了多久?”
刘老头想了想。“得有十来年吧。”
沐樱眯了眯眼,那是四小姐和五小姐一出生就来到这了。
“四小姐和五小姐都是在这儿长大的,方姨娘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偶尔出来走走,也是一个人,不和村里人往来。”
“她在这这么久,有人来找过她吗?”
“没有,方姨娘不爱和人打交道,庄子上的人也知趣,不去打扰她。倒是府里每年都有人来送东西,李嬷嬷来过几回。”
说到这,刘老头顿了顿,迟疑道:“好像是有一位妇人,来过一次,不过没一会儿便离开了。”
沐樱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位妇人,您认识吗?”
刘老头摇摇头,“不认识。隔得远,没看清脸。只记得她走之后,方姨娘消沉了好一阵子。”
沐樱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少夫人?”刘老头小心地叫了一声。
沐樱敛下思绪,“回去吧。”
刘老头恭敬告退,说明日再来请示。
沐樱回了院子,小竹去厨房张罗晚膳。
等所有饭菜上桌,沐樱主仆几人一起用膳。
“小竹,你之前说你是你婆婆捡回家的?”
小竹一愣,随后点头:“是,小姐,我婆婆说,捡到我的那年冬天特别冷,我被裹在包袱里,丢在了我家的后山。我婆婆那日突发奇想,想去那山上砍柴,这才发现了我。”
说着,小竹的声音低了下去,“婆婆说,是老天爷让她去的。再晚一会儿,我就冻死了。”
灵玉放下筷子,眼眶红红地拍了拍小竹的肩。
小竹回以一笑,随后又道:“包袱里除了我,还有个长命锁,上头好像还绣了字。可她不识字,也找不到人问,就把那个长命锁收起来了。后来搬家,不知道放哪了。”
沐樱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那个长命锁,你见过吗?”
小竹摇摇头。“没见过。婆婆说给我看也没用,人家把孩子扔了,就是不要了。看了又怎样?”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沐樱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小竹碗里。“吃吧。”
小竹愣了一下,抬起头,冲沐樱笑了笑,低头吃饭。灵玉吸了吸鼻子,也端起碗,扒了两口。
吃完,两人收拾着碗筷,沐樱道:“小竹,明天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小竹愣了一下,想明白了什么,她哭笑不得,“小姐,您不用替奴婢操心。奴婢知道您是好意。可奴婢真的不想找,他们把我丢了,就是不想要我。”
“我可不想回去,闹一通,自己还难受。况且婆婆养了我十几年,她就是我的亲人。其他人,跟我没关系。”
小竹说完,把碗筷收好,端着出去了。
灵玉看着她的背影,转身问沐樱:“小姐,小竹她…?”
沐樱摇了摇头,“随她吧。”
第二日,沐樱带着灵玉和小竹闲逛,逛到了方姨娘的住处。
那几间矮房子落了锁,门前有一块菜地,整整齐齐地隔成几垄,显然是人工精心收拾过的,可如今那地里长满了草。
小竹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了看那把锁。“还真锁着呢。”
说着,她扒着门缝往里看,“小姐,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沐樱看了她一眼。“走吧,去别处逛逛。”
小竹和灵玉应了一声,跟在后面。
小竹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甩来甩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昨夜那些话,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灵玉跟在沐樱后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沐樱没说话,只是慢慢地走着。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村东头处。
农户们三三两两结伴去耕作,路上碰到小竹,热情地打招呼。
“小竹回来了?好久没见你了。”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笑着喊她。
小竹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跟人寒暄。
沐樱停下,静静听着。
小竹和村里人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自在,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走到一处岔路口,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停下来,上下打量了沐樱一眼,问小竹:“这位是?”
小竹连忙道:“这是我们少夫人,来庄子上看收成的。”
老汉点点头,哦了一声,“少夫人安。”
沐樱冲他点了点头,他咧嘴笑了笑,扛着锄头走了。
“哎呀,小姐,前面就是我家了。”
小竹走着走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前方,甚至不由自主地领着沐樱到了她家。
她站在那扇歪斜的木门前,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沐樱一眼,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小姐,我……”
“那进去坐坐?”沐樱问。
小竹哈哈一笑:“里头乱,小姐不嫌弃就行。”
进了屋,小竹手忙脚乱了好一阵,还是灵玉上前帮着,才烧了壶水放到桌上。
“小竹,那个长命锁,你婆婆收在哪儿?”
沐樱坐下,看着忙碌的小竹随口问道。
小竹愣了一下,低下声音,“小姐,不是说了不找吗?”
“小竹,”沐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实话告诉我,你真不想?”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闲话家常,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小竹本想嘴硬,但看着沐樱的眼睛,那点逞强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她干巴巴地,“说实话,是有点想。”
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有点好奇,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