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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偏执权臣黑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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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你很久,”沈怀瑾的声音低下去,“那年,你父亲救了我,我活了下来,我父母很感谢他,只是当年条件不好,帮不了太多。”

“你父亲走的时候,我爹凑了些银子送过去,可你娘没收。她说,留着给孩子念书用。我父亲就想着,多买一些你娘的绣品,也好尽一份心意。”

“后来你娘也走了,外婆也没了。我爹想去接你和你弟弟,可你家大伯娘不放人,说你们沐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我爹没办法,只能隔三差五托人带点东西过去,可你大伯娘那人……东西到了你们手里,怕是也没剩下什么。”

“后来你带着弟弟自己逃了,我爹一直想找到你,如今我来这收茶叶,看到这些绢帕上的针法,就想到了冯姨。没想到竟真的是你。”

沐樱站在那里,一时没有接话,她消化着眼前的信息。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沈大哥,谢谢你还能记得我父亲母亲。”

沈怀瑾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红。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姑娘跑到这儿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沐樱没有说话。沈怀瑾也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往后有什么需要,让人往沈记茶铺捎个信就行。我在渝州还要待一阵子,住在镇上的客栈。”

沐樱嗯了一声,轻声道谢。

沈怀瑾知道,沐樱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完全信任他。他往后退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牌,放在门槛上。

“这是沈记茶铺的信物,拿着它到沈记茶铺,你随时可以找到我。”他顿了顿,“我住在悦来客栈,你若有事,随时让人来找我。”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巷口。

沐樱弯腰捡起门槛上那块木牌,沉默了一会儿。

关上门,沐樱回了堂屋。

……

燕京城的徐府,这几日气压低得吓人。

徐湛与的书房里,茶盏碎了三只,镇纸断了两方。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哪个动静大了,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还没找到?”

徐湛与的声音不大,晨月额头抵着地面,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

“回爷的话,属下无能,还在查……”

“五天。”徐湛与转过身来,烛火映着他的脸,眉目之间一片阴鸷,“从她离开到现在,整整五天。你们查到了什么?”

晨月咬了咬牙:“那姓周的车夫交代,他将少夫人送去了北境军营,但却并未去寻沐辰少爷。属下怀疑她可能去了别地儿……”

“……”

“好一个声东击西。”徐湛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涩得发苦。

徐湛与靠在椅背上,他按了按发胀的额角,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低沉:“紧紧盯着沐辰,她一定会联系沐辰,一有异样,立马向我汇报。”

晨月低声应“是”,就要退下。

徐湛与闭着眼睛,突然睁开眼:“等等,”

晨月停住。

“你去翻一翻她之前写给沐辰的信。”

“是,属下这就去。”晨月躬身退出。

书房里又剩下徐湛与一人。他重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指尖搭在扶手边缘,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又停住了。

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无数遍,在批公文的时候忽然停笔,在行走的时候忽然顿住,在深夜独坐的时候忽然发现手里捏着的茶盏已经凉透了。

他对她不够好么?

他给了她正妻的名分,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了她能给的一切体面。他甚至为她去求了圣旨,不惜与整个徐家对立。

可她还是走了。

徐湛与睁开眼,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新婚至今,她从未主动亲近过他。不,不止是亲近,她从未主动做过任何事。

他不回去,她不问他,也不管他在哪睡。祖母赐了人,她也不过问,甚至让观墨安置好。

上次救了赵双玉,他以为她会哭,会不理他,他知道安排得再周全,也改变不了“她被放弃”这个事实。他想好了怎么解释。

可沐樱只别扭了一天,便恢复了从前。甚至在榻上,前所未有地顺从,让他误以为她真的原谅了他。

他当时被沐樱的态度哄住了,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他真蠢。

徐湛与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不喜欢他。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他。

他不想承认,可那些证据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不亲近他,不留恋他,不稀罕他给的一切。

她在悬崖边被放弃的时候,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会选她。

一个从来不曾指望过你的人,怎么会喜欢你?

徐湛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闷的,涩得发苦。

不喜欢他。

好。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端砚上,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意。

不喜欢又怎样?

她是他的妻子。圣旨为媒,天地为证。她的名字写进了徐家族谱,葬也要葬进徐家祖坟。

他只需要她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她跑一次,他抓一次。跑一百次,他抓一百次。

她不喜欢他,那就让她只能面对他。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总有一天,她会喜欢的。就算一直不喜欢,她也会习惯的。

徐湛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观墨。”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加派人手,往南边查。运河沿线、长江渡口,一个都不能漏。”他的声音平静,可观墨听出了底下的寒意,“找到她之后,不必声张,暗中盯着。我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观墨低声应了:“主子,找到少夫人之后……是请回来,还是?”

徐湛与沉默了片刻。

“请回来?”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她既然不想回来,那就直接带回来。”

观墨犹豫了一下:“主子,若是少夫人不肯……”

徐湛与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那就看好了。她不肯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观墨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徐湛与站在窗前,月光照着他的侧脸,清冷而孤寂。

她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已经扎进了心里,拔不掉了。可他不会放手,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学会过怎么放手。

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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