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屋里只剩下他和她。
徐湛与坐在榻边，看着她。
看着她蹙起的眉心，看着她偶尔颤动的眼睫，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半明半暗的脸。
她似乎做了什么梦，轻轻往他的方向蜷了蜷。
像一只冷极了的猫，本能地往热源靠近。
他没有动。
她就那么蜷过来，靠在他身侧，不再动了。
徐湛与垂下眼帘。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她没有醒。
只是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就那样抱着她，望着门口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越来越近。
徐湛与没有动。
他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拢紧了一点。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烛火猛地一晃。
门口挤满了人。
看着里面的场景，赵世子得意的脸一僵。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榻上的人不是他安排的那个地痞，是徐湛与。
可下一瞬，那意外就被惊喜取代了。
他眨了眨眼，唇角慢慢弯起来。
“哟，”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压不住的幸灾乐祸，“徐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湛之和怀里昏睡的沐樱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意更深。
“这……这不是徐二公子那位未婚妻吗？哦不对，是前未婚妻。”
他故意把“前”字咬得很重，“徐大人怎么跟她在一起？还、还这样抱着？”
身后的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赵世子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本以为今日只是让沐樱栽跟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个讨厌的永远端着的徐家大公子，竟然有了这么一桩丑闻。
“诸位都看看，”他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后面的人看得更清楚，“这可是徐大人啊！”
他摇着头，啧啧两声，眼底全是看好戏的兴奋。
然而，他身后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咒，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玉棠站在人群中，脸色一白。之前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样僵在唇角。
徐夫人脸色煞白，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满堂寂静。
徐湛与抬起眼，望向门口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怀里那张安安静静的脸上。
随后开口道：“诸位都看见了，今夜之事，徐某会给沐樱一个交代。”
徐湛与说完，将沐樱抱紧了些。
满场死寂。
徐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过去，想把沐樱接过来。
徐湛与没有松手。
他看了母亲一眼。
那一眼，让徐夫人愣在原地。
“母亲，”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带她回去。”
徐湛与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轻轻把她鬓边那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然后抱着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徐湛与抱着沐樱，穿过满堂寂静的宾客，穿过回廊，穿过那些惊愕的、复杂的、各怀心思的目光。
一步一步，往外走。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徐湛与抱着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轮辘辘向前。
沐樱还是没醒。
徐湛与低头看着她，喃喃道：
“你恨我也好。”
“怨我也罢。”
“从今夜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中了迷药的沐樱当然听不见，只是在他怀里又蜷了蜷。
他收紧了手臂。
翌日清晨。
沐樱睁开眼。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陌生的帐顶。
她愣了很久。
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寿宴、小丫鬟、那股甜腻的气息、那个陌生的孩子、还有……
她猛地坐起身。
被子滑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已经换过了，整整齐齐。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门被轻轻推开。
灵玉探进头来，眼眶还肿着，见她醒了，猛地扑过来。
“小姐！”
她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沐樱被她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轻声安抚。
徐湛与站在门口，他听着屋里的动静，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徐国公和徐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见他进来，徐夫人张了张嘴，没开口。
徐湛与在他们面前站定。
“父亲，母亲，儿子要娶沐樱。”
徐国公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她是……”
没等徐国公说完，徐湛与接过话，“儿子知道。”
“可昨夜的事，满京城都知道了。她不嫁我，还能嫁谁？”
徐夫人忍不住开口：“可她还是你弟弟的未婚妻！”
徐湛与听完那句话，沉默一瞬，然后平静道：“母亲，她已经不是了。”
徐夫人眼眶红了。
“湛与，你……你还有婚约在身啊……”
徐湛与垂下眼帘。
“苏家那边，儿子会去退。”
他抬起眼，看着父母。
“沐樱，我娶定了。”
两方对峙着。
徐国公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长子，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从来冷静自持、从不逾矩的儿子。
此刻站在他面前，用这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要娶那个被他弟弟退过婚的孤女。
“湛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压着怒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满京城会怎么说？知道宗族里的人会怎么看？知道你这十几年的名声、前程，会因为这桩婚事变成什么样？”
徐湛与没有说话。
徐国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火气往上窜了一截。
“你说话！”
徐湛与抬起眼：“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知道满京城会说徐家大公子捡了弟弟不要的女人。知道宗族里会有人说我罔顾伦常。知道御史台那些早就看我不顺眼的人，会借这事大做文章。”
“可昨夜的事，所有人都看见了。她不嫁我，还能嫁谁？”
徐国公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日光移了一寸。
他终于开口：“苏家那边，你想过怎么交代吗？”
徐湛与垂下眼帘。
“儿子会去退。”
“退？”徐国公冷笑一声，“苏家会善罢甘休？那是苏阁老的嫡女，你一句‘退’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