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徐回舟是在好几天后,才知道沐樱离开的。
他听了消息,神色一怔:“走了?”
听墨低着头:“是。说是身子不适,回老家养病了。”
“大哥呢?”
听墨愣了一下:“大公子领了差事,说是要离京。”
徐回舟沉默了,大哥也走了?
“沐樱走之前见过谁?”
听墨想了想:“听说夫人叫她去过正院。”
徐回舟点点头,正要往外走,便听门房来报:“周小姐派人来传话,想着婚期将至,想约二公子到去城外的栖云寺上香祈福。”
徐回舟皱了皱眉,祈福?
但最终还是拂了周安柔的面子,往外走去。
周安柔已经等在周家门口了,听了小桃的回话,面上一喜,吩咐马夫往徐府驶去。
马车在徐府门口停下。
身着青色衣袍的徐回舟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安柔掀开车帘,冲他笑了笑:“回舟,上车吧。”
车厢里很安静。
以往总是徐回舟找话,可今日他迟迟不开口。
周安柔面上不变,心里却有些发沉。她柔柔一笑:“回舟,你最近还好吗?”
徐回舟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上。
闻言,声音淡淡的:“还好。”
周安柔笑了笑,也不再说话了。
马车朝城外的栖云寺驶去。
栖云寺是京城外香火最旺的寺庙之一,建在半山腰,青松环绕,钟声悠远。
因其灵验的住持,不论何时,来求香的人络绎不绝。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
徐回舟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蜿蜒的山路。周安柔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上去吧。”
栖云寺的山门不大,但香火极旺。刚进院子,就能闻到浓郁的檀香味,听到大殿里传来的梵唱声。
周安柔去领了香,递给徐回舟一炷:“给。”
徐回舟接过来,和周安柔一同跪在蒲团上拜了拜。
徐回舟能听到旁边的女人求了很多,但他心里却一片空白,甚至想起了那个离开的人。
看着上首慈悲的佛像,徐回舟想,要是真的灵验,自己是不是会得到刚刚脑海里闪过的人。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的徐回舟脸色一白,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把香插进香炉,两人同行走出了大殿。
“回舟,听说后山的梅林很好看,要不要去看看。”
徐回舟点点头,两人往后山走去。
栖云寺的后山的梅林,此时还没到花开的时节,只有光秃秃的枝桠。
徐回舟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
周安柔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走了一段,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穿着书院服饰的少年从梅林那头走过来,说说笑笑。
徐回舟原本没在意,直到其中一个身影闯入视线。
那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瘦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郁。
徐回舟脚步一顿,是沐辰。
沐辰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
沐辰的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身后那个女人身上。
随后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准备从旁边走过。
然而,徐回舟却开口叫住他:“沐辰。”
几个少年皆是一愣,随后看向走在最后的沐辰。
徐回舟走到几人面前,目光落在沐辰身上。
“徐二少。”
沐辰恭敬行了一礼,便要拉着同门离开。
“你姐姐去哪了?”
话一出,在场的人皆一愣。
几个少年看看徐回舟又看看沐辰,最后行了一礼,便你推我赶地快步离开了。
“阿姐很好,二少爷若是没其他事,我便离开了。”
说完,不等徐回舟反应,沐辰也快步走开了。
见其避之不及的模样,徐回舟有些恼,但也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过问,他愣了愣,面色恢复了如常。
周安柔走到他身边,若无其事地打趣道:“那是沐姑娘的弟弟吧,沐姑娘是离开徐府了吗?”
“离开不正好合你的意吗?”
徐回舟的话一出,周安柔的脸色一变。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柔柔一笑:“回舟,你这话说的。”
反应过来的徐回舟也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脱口而出,他低头带着歉意:“抱歉,最近事情太多了。”
周安柔看着他,笑容没变:“没事,我知道你最近烦心。”
徐回舟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梅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枝桠的声音。
周安柔走在他身侧,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回舟,咱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
徐回舟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你……还愿意娶我吗?”
徐回舟转过头,看着日光落在周安柔脸上,眉目温婉。
她在笑,可那笑意,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安柔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她继续往前走。
徐回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徐回舟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随后追了上去。
——
西北的夏天比京城难熬得多。
徐湛与到凉州那日,天灰蒙蒙的,风刮过来,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驿馆的人说,这还算好的,再往北走几日,那风能把人吹得站不稳。
驿馆的房间不大,窗户关不严实,夜里能听见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呜呜地响,夹杂着细沙打在窗纸上的簌簌声。
徐湛与坐在案前,对着那叠军需案的卷宗,看了一夜。
晨月的第一封信,是十日后到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人已找到。庄子在通州交界,一切平安。属下已暗中布防。”
徐湛与把信看了三遍,然后他回了封信,便继续他在凉州的生活。
凉州的日头毒辣得很。
徐湛与每日往返于都察院分署和军需库之间,查账,对账,提审相关人等。那些地方官起初还想敷衍,被他一连撤了三个,才老实起来。
夜里回到驿馆,屋里闷得像蒸笼。
他也不叫人来添冰,就着凉茶,继续看卷宗。
晨月的信每隔五日来一封。
有时是“一切如常”,有时是“沐姑娘去田埂上走了走”,有时是“她弟弟来庄子了”。
这日,徐湛与拆开信,看了几行,手顿住了。
信上写着:“苏家把那女人送到徐府了。老夫人收了人,让苏家出面澄清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