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齐王眼皮都没抬:“由你?”
赵双玉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软下来:“父王,我在北地待得好好的,去京城做什么?那些勋贵子弟我一个都不认识,去了也是干坐着,多没意思。”
“这有什么打紧,熟了不就认识了。”
赵双玉噎了一下,她绕到齐王身侧,扯了扯他的袖子:“父王,我上面还有哥哥呢,等他娶妻了,我再嫁。”
齐王垂着眼,看赵双玉。
赵双玉扯着他袖子不放,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一副“您最疼我”的模样。
齐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扯动,点了点赵双玉的额头:“等你哥哥娶妻?”
赵双玉使劲点头。
“你哥是男孩不一样,你今年二十三了,”
“二十二!”赵双玉立刻纠正,“过了年才二十三!”
“虚岁二十三。搁别人家,这个年纪早当娘了。”
赵双玉撇嘴:“那是别人家,又不是咱们家。”
齐王忽然叹了口气,赵双玉心里咯噔一下。
“双玉,”齐王放缓了语气,“父王能护你几年?西北这地方,刀剑无眼的,哪天真出了什么事……”
“父王!”赵双玉打断他,眉头拧起来,“您瞎说什么呢?”
齐王摆摆手,没再说下去。
赵双玉站在那儿,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她小声嘟囔:“去就去嘛,又没说不去。”
齐王抬眼,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一副不服气又不得不从的样儿。
齐王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挥了挥手:“行了,回去收拾吧。路上当心,到了给你皇上伯伯带个好。”
赵双玉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回过头来,语气像是随口一问:“父王,徐湛与,是不是也回京城了?”
齐王收回笑,看了女儿一眼:“问这个做什么?人家娶妻了。”
赵双玉笑了笑,笑容乖巧无害:“没什么,这不是要回去吗,有个熟人好办事。”
齐王没多想,挥挥手:“在呢,去吧。”
赵双玉应声出去。
帘子落下,她站在廊下,看着西北苍茫的天,轻轻舒了口气。
徐湛与已经娶妻了,正好。
她弯了弯嘴角,抬脚往自己院里走去。
——
宁国侯府。
马车停在西角门,沐樱扶着灵玉的手下来时,门前已是车马如云。各家女眷的轿子一顶接一顶,脂粉香气混着秋日的桂香,飘得满街都是。
沐樱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袄裙,是前些日子让人新裁的。
“走吧。”徐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身旁还跟着打扮了一番的徐步瑶和徐微雨。
沐樱回头,见徐夫人正从轿中下来,身后跟着徐步瑶和徐微雨。徐步瑶今日穿戴格外精致,赤金点翠的步摇晃得人眼花。徐微雨跟在后头,穿了身鹅黄的褙子,安安静静的,见沐樱看她,抿嘴笑了笑。
沐樱也弯了弯嘴角。
一行人往里走。穿过垂花门,便有侯府的丫鬟迎上来引路。一路上不断有女眷经过,认识的不认识的,互相点头致意,目光却都往几个年轻姑娘身上落。
徐夫人放慢了步子,侧头对她们说:“今日是给宁国侯府的老夫人贺寿,这位老夫人和皇后同出一宗,在宗亲里颇有分量。”
沐樱垂眼听着。
“几位皇子今日多半也会来。”徐夫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选妃在即,各家都带了适龄的女儿来,说是贺寿,其实也是让人相看的。”
沐樱抬起眼,往四周看了看。
果然,那些年轻姑娘们一个个都打扮得格外用心,走路的姿态都比平日讲究些。
原来如此。
“你跟着我。”徐夫人看了她一眼,“多听多看少说话。往后这些场合还多着呢。”
沐樱点头:“是,母亲。”
徐步瑶在一旁轻哼一声,加快脚步往前去了。徐微雨偷偷拉了拉沐樱的袖子,小声说:“大嫂,我和你一起走。”
沐樱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花厅已经坐满了人。
沐樱跟着徐夫人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她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专心看着脚下的路。
徐夫人在前头和几位相熟的夫人寒暄,沐樱便在后头站着,徐微雨挨在她身侧,小手偷偷扯着她的袖子。
“……那位就是齐王府的县主?果真好相貌。”
“可不是嘛,听说是在北地长大的,自小跟着齐王骑马射箭,是个爽利性子。”
“这回来京城,怕是要定亲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人说,这位县主小时候在京城,和徐家大公子经常一起玩呢。”
沐樱一顿。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徐家和齐王府是世交,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小时候常在一处玩。后来齐王去了北地,这才断了来往。”
“哎哟,那可真是……青梅竹马啊。”
一阵轻笑。
几位夫人纷纷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哂笑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几位夫人笑着应和,目光不经意扫过徐夫人身后的沐樱,又默契地移开了,换了别的话题。
徐微雨在旁边偷偷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大嫂……”
沐樱笑了笑:“没事。”
寒暄了一阵,徐夫人便带着几人往徐国公府的位置上坐。
刚坐定,就听见门口一阵骚动。
“齐王府县主到——”
只见一个身着银红袄裙,身量高挑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眉眼带笑,落落大方地往上首走去。
赵双玉的步子很大,带着北地独有的爽利。她一路往上首走去,经过徐夫人面前时,脚步微微一顿。
“徐伯母。”她笑着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多年不见了。”
徐夫人抬起头,脸上也露出笑来:“是啊双玉,长这么高了。当年见你,才这么点。”
她说着,比了个高度。
赵双玉笑起来:“伯母还记得呢。”
徐夫人温和一笑:“怎么不记得,小时候你常来府里玩,和湛与在后园追着跑,把老国公养的那几株牡丹都踩坏了。”
赵双玉吐了吐舌头:“那可不能怪我,是徐湛与先惹我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赵双玉才继续往上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