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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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范庸听着她的声音,全身又酥又麻,红了眼去拉扯她的衣服。

杜昭捧着攒盒往院子中来,听见求救人,赶紧丢了攒盒,朝屋里狂奔。

站在老远处,便见唐咏宁身上的外衫被扯下,露出了一截如雪香肩,鸢儿挡在她身上,受着范庸的拳打脚踢,却死也不肯挪动一分。

杜昭气得冒火,二话不说将人提起来就是一顿打。

屋内的动静闹大,招来了纪妈妈。

等她慌神赶来的时候,范庸已经被人揍趴下了。

纪妈妈环视一周,这不用说,什么都明白了,忙让人将杜昭拉开。

她仰头朝屋顶,嚎了一嗓子,“天爷啊!你快行行好,别在我这闹出人命了。”

杜昭捋了捋袖子,破口大骂了范庸几句,又把怒火转向鸨母,“妈妈就是这样护着人的,要是今天是我家爷见着了这场面,他能提刀你信不信!”

纪妈妈吓得全身抖了抖,“小兄弟息怒,我是绝不敢动唐姑娘的,是这个登徒子自己闯进来的,我是绝对不知情的。”

范庸倒在地上昏了过去,纪妈妈朝人使了眼色,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范庸抬走。

杜昭不依不饶地恐吓了几句,一旁的唐咏宁扶着鸢儿,仍是心惊胆战的模样。

纪妈妈又道:“这唐姑娘受惊了,需要休息,你快再别骂了,我明天派人守在院子外,保证绝不再让人闯进来。”

杜昭朝纪妈妈轻哼一声,对唐咏宁柔声道:“三姑娘没吓着吧?”

唐咏宁朝他摇了摇头,“谢谢你,你可受伤了。”

杜昭挨了范庸一记软拳,面上挂了点彩。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尘,笑道:“这是小事。”

“能否替我的丫头请个大夫,她方才护着我,挨了不少打。”她面上忧急。

杜昭递了眼色,纪妈妈忙道:“我这就让人去请。”

杜昭回了嶂园,径直去了书房见李乾,近来朝中事多,李乾时常出府,忙得不可开交,又放心的不下教坊那边,没事便让人去送上些东西。

“她最近如何。”他提笔写着公文,问道。

杜昭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说实话,“三姑娘一切都好,就是今日…”

李乾皱眉,还未出口问,提眸瞧见杜昭脸上的伤,眼眸一紧。

“可是她出事了?”

杜昭知道瞒不下去了,忙将今天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李乾眸色似凛冬般冷冽寒凉,当即撂下笔,让人套马去了南街。

唐咏宁盥栉后,回到里屋,看着烛影轻曳微微出神,夜色冰凉如水,洒在她的芙蓉面上。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一股无力感充斥全身,若是自己一辈子困在这,那样的事情怕是只多不少,更何况还有鸢儿,她好歹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竟落个这样的下场。

李乾和纪妈妈的话全都堆在她的耳畔,无一不在告诉她,唐咏宁,已经这样了,你就得认。

好半晌,她愁绪满天飞,忍不住哭了哭,外头遽然“哗啦”一声,下起了滂沱骤雨,密集雨声盖过了她的泣声。

李乾正好翻窗进来,放轻了脚步往里屋去,见她一袭薄衫伶仃地置于香塌,乌发盖住半边小脸,泪眼扑簌。

他心脏灼热地抽疼,敛眸低问,“今天吓着了?”

唐咏宁听见声音,面色煞白,她明明已经锁好了门,这么还有人能进来。

她怯生生地转眸,在看见李乾温柔的眉眼那刻,周身的惧意有了片刻缓解。

“你怎么来了?”她啜吸了一口,声音哽咽沙哑。

李乾双手按下的肩膀,“坐着就好。”

她方才哭得狠了,嗓子疼得不行,不由地急呛了几声。

李乾走向屋内的圆桌前,替她倒了杯温水送过来,解释道:“听杜昭说了今天的事,有些不放心,见你门锁了,就翻窗进来了,你放心,往后再不会了。”

他这般的温声细语,叫她心口软成了一滩水,她摇头,“你不用说这些的。”若不是李乾,她恐怕早就任人磋磨了。

她双手捧着水杯,一双杏花眸红润地望着他。

李乾柔声道:“嗓子哑成这样,先把水喝了。”

她点头,埋头将杯中的水都喝下,再次颔首时才注意到李乾身上半个肩膀都湿透了,她方才哭得投入,竟未发现外头下雨了。

她着急道:“你淋湿了,赶紧将湿衣服脱下来,闷久了要生病的。”

看她情绪去了,他笑了笑,听话地将外袍褪下。

已是深秋,他脱了外袍,身子正好挡在楹窗前,几卷寒风拂来,身上多少添了几分冷意,唐咏宁怕他冷,“你且坐过来吧,别着了风。”

他挑了挑眉,借着微暗的烛火去看她眼睛,她那双俏眸似清泉般澄澈纯净,可轻轻一眨,便能轻易地含住男人的心肺。

他没有坐到塌上,身姿岿然地替她挡在风口处,只得笨拙问道:“缓过来了?”

唐咏宁微微一愣,方才那满腔的悲凉竟莫名退散了。

她低了低眸,望着地面,轻“嗯”了一声。

李乾望了一眼窗外,轻拍了拍她的背脊,“睡吧,我先回去了。”

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传进屋内,唐咏宁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外头下雨了。”

李乾转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继而往上停留在她娇媚的脸上,紧盯她水光潋滟的眸,难得的心神微漾。

“你留我,只是因为下雨吗?”他眼眸晦暗,缓缓低问。

若是往常,唐咏宁二话不说便会松开手,可人一旦坠入寒潭,冰凉彻骨之时,只会本能地抓住这一处热源。

她不开口,也不松手,两人僵持着,李乾喉间一滚,笔挺的身姿忽然弯了下去,覆住了她的红唇。

唐咏宁俏眸撑大,拉着他的手越收越紧。

良久后,他克制着退开,抵着她的螓首,沉着声又问了一句,“回答我。”

唐咏宁总觉得他的话别有深意,白嫩的小手攀上他的袖口,牢牢地攥紧了。

他不依不饶,嗓音哑沉,“你若不答话,我便要继续了。”

唐咏宁心脏剧烈跳动着,粉颊生辉,喉间却似被什么梗着,半句话都发不出来。

等不到回答,他揽住她的肩再次攀了下去,这回比之前急切焦急,带着一探到底的意味,更似无声在问,回答我,很难?

唐咏宁的身子轻栗,却没有推开他,摊在他怀中,任他轻碾。

窗外忽然涌进一阵风,吹熄了屋内的烛火。

两人身上皆是一顿,他松开她,正要从塌上起来,葱段般的纤指勾住了他的指腹,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她娇音低颤,“不是。”她在回答他方才的话。

李乾一愣,胸口起起伏伏,丝毫没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倾身覆了上去。

香塌间,一片昏暗中,他隐冒青筋的手扣住她纤细的足,挑开了薄衫,临到关头,仍贴在她耳畔边柔道:“不愿意的话,现在还可以喊停。”

他都崩成这样了,唐咏宁哪还敢多说一个字,只得息喘连连,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声不吭受着。

男人极有耐心,待她全身心沉浸于他的温柔之时,骤然朝她奔挞而来。

此番云雨初试,饶是唐咏宁看过小册子,也招架不住他的血气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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