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四十五章==
“王爷最好听话些,否则别怪刀眼不认人。”
陆骞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
他正欲夺过她手中的短刀,一抬手勃然色变,自己全身软绵无力,竟连手都抬不起来。
“你……”
唐咏宁笑了笑,没想到这杨甫的东西这般好用。
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陆骞一动不动,“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只要王爷听话,我会的。”
她说着,架着陆骞刚出了营帐。
外头守着的士兵吓得后退几步,不知所措。
须臾,沈榭带着人冲了过来。
“你好大的胆子!”
唐咏宁攥紧了刀柄,“沈将军若再走进一步,我不介意和宁王同归于尽。”
沈榭面上惊慌,忙让身后的士兵后退。
“你快放开王爷!”
唐咏宁手上微颤,强作镇定道:“杨甫何在,将我的人放了。”
见沈榭一动不动,她用力握紧了刀,朝陆骞的脖子处近了一分,割开了他的肌肤,殷红的血缓缓流出。
“我让你放人!连同劫得的粮草一并!”她娇喝道。
陆骞浑身无力,蠕动嘴唇道:“放人。”
沈榭双眼狠厉,“来人!放人。”
话音一落,有士兵奔过来禀道:“将军不好了,西面的粮仓着火了。”
一队人朝奉南城方向驱使,唐咏宁挟持着陆骞上了赶粮的马车。
杨甫赞道:“姑娘真是机灵。”
唐咏宁浑身冷汗,过了好半晌才舒了一口气。
“不如杨先生有本事,竟能摸到他们的后方,还放火烧了他们的粮仓。”
杨甫抚了抚须,“运气…运气。”
话音坠落,驱赶马车的杜昭急道:“小主子他们追上来了。”
唐咏宁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后方的敌军已经架起了弓箭。
“小主子,这可怎么办?”
唐咏宁面色微变,他们后方起火,沈榭不去救火,还这般不遗余力地追赶,多半是为了救宁王,若是成功救了人,指不定他们就会撤兵。
“把宁王放下去,他们顾着宁王,便不敢轻易放箭。”
陆骞看着她,目眦尽裂,“你到底是何人?”
唐咏宁敛目,缓缓道:“妾先前同王爷说过,妾已是人妇,而奉南城里等着妾的,便是妾的夫。”
一语毕,唐咏宁和杨甫合力将人推下了马车。
奉南城门上的李乾眺望而下,见到那熟悉的身影时,身躯一振,几乎是吼出声道:“快开城门!”
城门大开,唐咏宁一队人马火速入了城。
众士兵看着素来波澜不惊的李大人直奔了城门,纷纷瞪圆了眼。
因跑得太急,他还险些从阶梯上摔下去。
一旁洪宗忙扶了他一把,“你、你着什么急?”
唐咏宁入城,见他朝她的方向奔来,笑着跟他招手。
李乾嗔目,上下打量她,在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揪了揪他的袖口,一脸狡黠朝他眨眼笑,“粮草我给你送来了。”
看着眼前明晃晃的笑,他心口一窒,陡然拽回了被她捏住的袖口,板着一张黑沉的脸,“谁许你来的!”
唐咏宁笑容僵住,硬着头皮去拉他的衣角。
李乾却一把扯开她的手,朝她横眉立眼,“你从来都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对不对!”
……
杜昭被罚了二十军棍,只能卧床休养。
唐咏宁拿着伤药膏入屋。
杜昭忙起身,“小主子,您怎么来了。”
见他缓慢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唐咏宁赶紧扶着人重新躺回去。
“别起来了,你就好好躺着吧,我跟军医要了伤药膏,一会找人帮你上药。”
杜昭面上喜滋滋道:“多谢主子。”
唐咏宁摇头一笑,“你这挨了打,怎么还这么高兴。”
“那都是托小主子的福气,我虽挨了打,可奉南城的危机解除了,我能不高兴嘛。”
因杨甫潜入敌营,放火烧了敌军后方,现下宁军军心大乱,而奉南城得了粮草补给,足以支撑到援兵来临。
她淡笑道:“那都是杨先生的功劳。”
见她杏眸黯淡,杜昭道:“小主子别难过,二爷就是一时生气,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她一脸沉郁,“他将我忘了,这些天也不肯搭理我。”
自打她来了奉南,李乾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这几日她甚至都见不着他的面。
自家主子是什么德性,杜昭还是晓得的。
“小主子莫急,等爷气消了,您就再主动服个软,爷肯定就原谅您了。”
她眼帘低垂,思了半晌,呢喃了一句,“服软能管用吗?”
杜昭见状,使劲撺掇,“自然能,爷不回来,那小主子去找他不就好了,添件衣裳送些饭食,总有理由能见着他的,若见着了,他一定会心软的。”
唐咏宁左思右想,觉得杜昭说的确实有道理,晌午时便提着个食盒去寻他。
站在老远处便瞧见李乾眉目沉敛,正执剑在各个关口巡视。
她弯唇一笑,正要走近,却见一位眉目清秀的姑娘从食盒中取出碗热腾腾的汤羹,双手捧着送到他面前。
李乾抬手抵在碗壁间,似在推拒。
两人推托间,那姑娘脚下打滑,一不小心摔了碗,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中。
唐咏宁站着的地方,抬首望去,更像是李乾亲密地将人拥在怀中。
她站在原地顿住,颤着长睫,垂首看了下手中的食盒,胸腔微酸。
怪不得他这些天都不曾回去,原来是怀中早有了其他人。
虽打从一开始,唐咏宁就知道他不可能只守着她一个人,只是亲眼所见,心里还是免不了几分悲戚。
她咬唇,吸了吸鼻子,将食盒扔在一旁,自己悄声离去。
因她跑得急,险些和正往这处的洪宗撞上,擦肩而过时洪宗见她双眼通红,纳闷道:“诶…这姑娘怎么哭了…”
洪宗一转头,见李乾身旁站着个红着脸的姑娘,什么都明白了。
李乾正冷如冰霜地同人说教,“这里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
柳儿低眸。羞郝道:“大人这般辛苦,我只是想来送碗汤来给大人。”
他冷然道:“我若饿了,自会去吃饭,眼下四处戒备,姑娘还是躲在家中为好。”
柳儿听了,脸更红了些,她大着胆子道:“只是一碗汤而已,且是我熬了大半天的,大人这也要拒绝我吗?”
洪宗随手拿起了唐咏宁搁在地上的食盒,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光喝汤哪成,李大人你的午膳到了。”
洪宗撞了撞他的胳膊肘,阴阳怪气道:“我方才瞧见,这可是你心尖上那姑娘亲自送来的。”
说着他打开食盒,在柳儿面前来回显摆,“哟,你瞧,不止有汤,还有菜有肉呢,不劳姑娘了,吃这个就成。”
柳儿一脸委屈,抹了抹泪,捧着自己的食盒,小跑着离开。
李乾看了眼洪宗手上的食盒,一把抢了过来,那面上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她、她方才来过了?”
洪宗害了一声,满脸深沉地看着他。
“可不是,指不定见着你和旁的姑娘眉来眼去,伤心得走了,你还不赶紧回去哄哄。”
李乾心头一紧,可想起自己正同她怄气呢,嘴硬道:“瞧见就瞧见,反正她也不在乎。”
洪宗摇头,杜昭带她来找自己的时候,他还纳闷,李乾身边怎么就跟了个白净的小生,这会见了真身,方知原是他收在房中的小夫人。
能让还未成婚的李乾娇藏在府中,养得无人知晓的小妾,定是他放在心头呵护的。
他拍了拍肩头,“差不多得了,那姑娘千里迢迢来寻你,还险些遭难,可见待你是真心的,何苦这般冷着她,你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他冷哼道:“我、我何时不好受了!”
洪宗看着他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大笑一声,“你这性子,有时候真像活了两辈子的顽固。”
李乾自嘲一笑,他可不就是活了两辈子。
“这件事,还得劳你替我保守秘密。”
他忽然敛目,郑重朝洪宗作了一辑。
洪宗想起他阿姊,那施夫人正有意替他寻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
“你放心吧,这军中的人嘴巴都严实着呢,没人敢乱嚼舌根,只是……”
他犹豫了半晌,说道:“别说我这个过来人没提醒你,这姑娘家若真心悦一人,是绝不肯和旁人分享的,我瞧那姑娘的气性,是绝不愿意将就的,你这未来路可不好走。”
李乾眼眸微暗,低道:“我知道。”
少顷,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晾了她几日,李乾自己也难受了几日,加上白日洪宗的劝说,他终是没忍住去了她的住处。
唐咏宁来了之后,便被安置在了他的营房内,他却一直随士兵住在营帐内,不曾回来过,而门外守着的,都是他的心腹。
他大步推门而入,屋内仅燃了一盏油灯,唐咏宁抱膝坐在塌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塌上的方回神看了过来。
她低唤了一声,“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