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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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待李乾走出轩正殿,方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回嶂园,而是亲自去了一趟唐府,连带着陛下赏赐的几十箱珍品一并带去。

唐盛祁正在书房,听见下人来传话,面色突变的撂下手中的狼毫。

这刚从奉南而归,立下大功的李翰林竟连夜造访,今夜到底是吹的什么风?

他忙吩咐下人好生招待,后脚立刻去了前厅。

还未至前厅,他刚抬脚跨进了院中,便瞧见了那几十个楠木箱子。

李乾正负身而立,见唐盛祁入屋,躬身道:“唐大人。”

唐盛祁面色迷蒙,指着院子里的东西,疑惑问出:“李大人,这是何意?”

李乾敛目,低声道:“此事重大,不知唐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盛祁忙伸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李大人到我书房来。”

唐盛祁以为是公事,书房禁地,连府中的下人平日里都是不许靠近的,自是最好议事的去处。

门被阖上,唐盛祁道:“李大人可以说了吗?”

他挑了挑眉,单刀直入,“晚辈此番前来,是意欲求娶唐姑娘。”

唐盛祁身子倏然一僵,惊愕地抬眼看他。

窗外明月如弓,梧桐树唰唰作响。

李乾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将自己现下的打算一五一十道出。

只是,他和唐咏宁的事半真半假参杂其他,他是如何将人养在府里,又是如何欺负人的,李乾自是不敢实话实说。

他只说那日教坊大火,唐咏宁是趁乱出逃,那尸体更是认错了人,而她逃出来后怕牵连家人,便孤身一人躲到了奉南,再后来的事,便是他今日对陆征说过的那套说辞。

唐盛祁听完,心中半信半疑。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凑巧的事情,若无人帮忙,她一人怎可能顺利从教坊逃出,更别说能平安去到奉南,可他也不傻,唐咏宁的事情不可深究,不能细查,否则别说自家女儿的命,怕是整个唐家都得折进去。

心中掂量清楚后,他倒觉得李乾的主意甚好,借她已亡故的姐姐身份重回唐家,既能让唐咏宁堂堂正正的做回唐家女,往后也不必惹人非议。

李乾神色凛冽,又道:“请大人恕晚辈唐突,此事已上达天听,唐府须尽快认女。”

“什么?”唐盛祁惊诧,“陛下也知晓了!”

李乾默了一息,缓道:“今日陛下让我以军功求赏,晚辈求了赐婚。”

唐盛祁皱眉咬牙,“你……”

李乾自知此事是自己理亏,忙躬了一身。

“晚辈也是一时着急,可若此事过了陛下的名目,以后纵使有人起疑,谁又敢提起!”

态度恭恭敬敬,可这话却无一不是再逼唐盛祁点头。

唐盛祁思了思,深觉李乾说得对,若陛下亲自赐婚,唐咏宁身份也就过了明路,就算有人有心要翻案,就算陛下往后有了疑心,一想起这是李乾以军功换来的婚事,只怕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李乾这么做,他就算有心阻拦,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宁儿她…她如今在哪?”

李乾思考再三,“我知奉南危险,便一早让人护送她回了邵安,如今……”

将她娇养在府里的话,他实在是不好说出口。

话到嘴边,他顿了顿,方道“如今暂时住在了城外的庄上,还有那稳婆一家,也在哪里。”

唐盛祁轻点了点头,良久后,他低道:“院子外的东西我收下了,要多久我才能认回我女儿。”

听他松口,李乾如释重负:“晚辈一定尽快安排。”

……

这处,唐咏宁等了一夜了,也没见他的人影,站在廊檐下整个身子都要朝外探出去。

冬词朝她身上披了件外氅,“主子,入秋了,外头冷,先进屋吧。”

她正低着头应了一声,人刚跨进屋内,腰身被人轻握住,男人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她抬眼,他低首,两人视线相对,星眸灼灼。

李乾含笑将人揽进屋,“在等我?”

两人进屋,唐咏宁帮他脱了外氅,又让冬词取些热腾的饭食上来。

她问:“不是说例行禀告吗?为什么耽搁这样久?”

“跟陛下讨了功劳,又去办了一桩心头上的大事,这才耽搁了。”他面色欢愉,从进屋时上扬的嘴角就没拉下来过。

唐咏宁瞧他这般高兴,想来是好事,自己也跟着笑了笑。

“乐成这样,皇上是赏你黄金万两了,还是如花美眷。”

如花美眷。

她话落,心里一咯噔。

李乾见她面色一慌,清了清嗓子,起了逗趣她的念头。

“这如花美眷可不是陛下赏的,是我费心思自己求的。”

秋风涌进屋内,唐咏宁心头一凉,手边的外氅都掉到了地上。

李乾走近,握住她微凉的手。

“三姑娘醋了?”

唐咏宁偏过头,一双杏眸隐隐泛红。

“没有。”

他抬手摁住她的下颌,“真没有?”

她一把挣开男人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李大人如今是朝廷新贵,想娶哪家的姑娘不成,就算开口要公主,陛下也是肯的。”

李乾唇角提了个笑,按住人的肩膀,把眼前的人一把揽入了怀。

他将人锢在怀中,一本正经道:“陛下膝下无女,你要我娶公主,难不成让我娶府中藏了几十位檀郎的长公主不成?”

唐咏宁吸了吸鼻子,幽幽道:“李大人想娶谁,和我有什么干系,若嫌我碍眼,到时我自会走得远远的。”

听到这处,男人面色骤寒,“你敢!”

她长睫一颤,哽着声道:“你就只会欺负我…”

她这一落泪,男人的心都要碎了。

下一息,他以唇堵住她,带着占据的贪,长驱直入。

唐咏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角蕴红,使劲推开他,可男人高大的身躯似山峦重重抵住她,她那点力气根本就不管用。

须臾,她没了抵抗,呼吸急促,只得软倒在了男人怀中。

李乾摩挲着她的耳朵,陡然闷笑了一声,在她耳畔边道:“卿卿,我只同陛下求了你。”

男人声音放得轻柔,在阒然的屋内显得十分招耳。

怀中的人身子一滞,瞪着湿润的眼看他,满是不可置信。

李乾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架子床上,又坐到她塌边,一只手掐住她的腰。

“就这么不信我,我话还未说完,就跟我撒了个好大的泼。”

唐咏宁眨了眨含泪的睫毛,愈发觉得他话中藏话,小手推了他一把,“那你倒是快说。”

他低低笑了一声,这才将今日之事解释清楚。

唐咏宁听罢,睁着杏眸怔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敢!”

此事,若是一步走岔,亦或是皇上有半分疑他,他今日所得一切,皆功亏一篑。

看她眉间蹙紧,他四两拨千斤道:“我有何不敢的,我在奉南有个红颜知己,军中已有不少人知晓,此番唐家认亲,你又曾救过我,这是天付良缘,别人只有羡慕的份,谁敢多说一句。”

月色映衬着男人冷峻的面骨,唐咏宁看着他,她发现眼前这个人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喜欢自个。

她带着哽咽,呢喃了一句,“李乾…”

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以后你就是我妻了,再也不能离开我,像方才那样的话不许再说了。”

她一抬眼,果然见男人哀怨的眼神,知道他还定记她方才的气话。

她破涕为笑,抬手勾住他的脖颈,“那你会欺负我吗?”

男人眼角染上了笑,炽眸拢着她,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惹得眼前的女子身子一颤,含嗔地瞪了他一眼。

门外的冬词捧着食盒,好半晌没等到主子传膳,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进去。

犹豫了一番后,冬词还是敲了敲门。

“主子,饭食备好了,要拿进去吗?”

门外的动静一出,李乾怀中的软玉酥香几乎是立刻弹起身。

唐咏宁面颊滚烫,喊了一句,“等、等会。”

下一秒,她动作迅速,理了理被人扯皱的衣衫,连忙去开门,从冬词手上接过食盒。

冬词无意间瞥见她脖颈上那一道道醒目的红痕,羞得埋低了头,再不敢多瞧一眼。

唐咏宁关上门,便瞧见李乾嘴角漾着低劣的笑,倚靠在床榻边。

她视线往下,又瞅见他指尖濡湿,泛出的润光在烛火的辉映显得更加骇人,脑子立刻浮现男人方才的肆意作乱。

她当即涨红了脸,面色极其不自然地催道:“你刚刚不是说饿吗?”

看着眼前羞臊的小女子,他噙了一笑,起身坐到桌前。

唐咏宁替他盛了一碗汤,笑道:“那我明日就去外庄上,等一切妥当了,阿爹自会接我回唐家。”

事已至此,她得尽快以唐二娘的身份回唐家才成。

李乾听到这话,皱了皱眉,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奈。

“明日?我才刚回来,你就要走。”

感受到男人幽怨的眼神投来,唐咏宁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人,如今越来越难哄了。

……

永临宫内,覃無指着桌案上的字,问着身旁的小儿郎。

“这个字会念吗?”

陆璟点了点头,“这个字念璟,是我的名字。”

她莞尔,揉了揉陆璟小脑袋,“真乖。”

自打裴家出事,太后对外称病,原先养在太后宫中的陆璟也被送到了永临宫教养。

采露捧着攒盒放至桌上,陆璟眼眸一亮,视线停在了那甜枣子上。

覃無微微一笑,朝他点点头,“去吧。”

小陆璟得了应允,蹬了蹬小短腿,往甜枣子跑去。

覃無走近,也捡了一颗枣送进嘴中。

采露笑道:“娘娘做的甜枣入口清甜,小郎君和陛下一样都喜欢吃。”

小陆璟想起今早听殿中宫女说的话,抬眼看着覃無,随口问了句。

“娘娘,为何陛下如今都不来永临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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