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六十六章==
锣鼓声响彻,天子赐婚,李府娶亲,那排场自是千年一遇的隆重。
花轿停在了嶂园,她虽以扇遮面,但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大门。
她从前入嶂园时都是走后门的,这一回,总算堂堂正正地从前门而进。
她心中万般思绪,跨过门槛时,脚下一绊,险些摔了个跟头,李乾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黑眸深邃,挑了挑眉道:“只今日,不许出神。”
唐咏宁透过团扇的侧面瞧了他一眼,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没出息地红了双颊。
他一身猩红色喜服,面如冠玉,风姿俊逸得招人眼,也不知今日邵安城多少贵女都要心碎。
两人拜过天地,唐咏宁便被嬷嬷牵引着入了洞房。
红烛高燃,喜字成双。
唐咏宁手上的团扇被男人拿开,众人看着眼前的新娘子,不免惊讶。
唐家新认回的二娘竟生得这般貌美,云鬓雪肌,娇靥酥腰,怪不得这权势滔天的李大人,也成了她的裙下臣。
男人眼底春风得意,抬手就攥住了唐咏宁的小手。
一旁嬷嬷这才回过神,忙端着合卺酒上来。
唐咏宁的手被男人攥着,屋内围满了人,她不好发作,只好小小地瞪了男人一眼。
“瞧见没,新娘子朝李大人抛眉眼咯。”也不知屋内何人起哄喊了一句。
这一眼,落在李乾眼底,跟调情似的,男人心神微漾,喉间微痒。
可又觉得屋里的人着实太多了些,她这般美好的模样,就不该让别人瞧见。
唐咏宁脸颊酡红,臊得不成,见男人一直不松手,只好抬手揪了揪他的袖口。
“快松开。”
李乾极不舍地松了手,两人迎面喝下了合卺酒。
嬷嬷满脸堆笑,高喊了一声:“礼成。”
闹腾过后,新郎官被宋文柏一众人架出去敬酒,只剩唐咏宁一人坐在喜塌上。
她卸下了妆面,又至偏室梳洗过后,才回了墨居堂。
珠儿惦记她今日未吃过什么东西,问道:“姑娘可饿了?”
唐咏宁揉了揉肚子,“还真有一点。”
珠儿笑道:“那姑娘且等着,我去寻些吃的。”
珠儿一走,李乾下一刻便推开了门。
她正坐在梳妆台上,听见门“笃”的一声,一起身,男人已经将她圈在了怀中。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趁她失神间,温热的唇攀上她的,唐咏宁心脏砰跳,下意识地往后退。
腰身被抵在了梳妆台上,见她还欲往后退,男人索性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人揉进了自己怀中。
待唐咏宁呜咽了两声,他才退开,又一把将人抱高,放至梳妆台上。
“夫人久等了。”
被男人碾过的唇娇艳欲滴,唐咏宁粉颊生辉,扶着他的肩喘了两息。
大胜的习俗,新人成婚前的几个月是不能见面,他足足有五个月未见她,见她这副模样,简直是抓心挠肝。
他抬手解开了她的腰带,唐咏宁心里一虚,摁住了男人的手。
“且等等…”
李乾闻言,素来冷清的眸晦暗不明,他俯身去咬她的耳畔。
“这样,夫人让我如何等?”
唐咏宁微一垂眸,瞧见男人火热一触即发。
她咬唇,忍着脸热。
“我、我有些饿了。”
说出来实在不雅,可她一整日都没吃东西,腿软得要命。
男人扶额微叹,没撤地退了一步,缓了缓吐息后才将人从梳妆台上抱下来。
“我让人给你备些吃的。”
话音刚落,门外的珠儿便扯着嗓子道:“姑娘,吃的来了。”
唐咏宁正着起身出去,被李乾一把按住。
他打开了门,接过食盒。
在男人的灼灼目光下,唐咏宁提起箸吃了几口。
她向来吃得不多,没夹几筷子也就饱了。
李乾看着她两颊鼓鼓,笑道:“不吃了?”
唐咏宁抿了一口茶,“夜了,吃多了不好克化。”
男人一本正经道:“确是。”
待临秋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完,门一阖上,李乾急不可耐地去褪她的衣物。
轻薄的寝衣脱下,男人看着眼前满目的繁华,一把将人摁在了塌上。
喜烛一熄,她的皓腕被高抬起,男人滚烫的掌心转下摩弄,没过多久,分开了她的腿。
她耸着香肩,一双杏眸含润,半开半寐,知道他憋了许久,本想着由着他,可男人的耐力精人,到下半夜时,她终是没捱住,倾身吻了吻男人的喉结。
“二、二爷先饶了我吧。”
娇音颤颤,声色怜人。
男人一愣,低头吻住她的红唇,变本加厉攫夺她的呼吸,那劲头,跟抵死缠绵差不多一个意思。
筋疲力尽后,唐咏宁缩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翌日,惠风和畅,鹊鸟在树上高声鸣叫。
唐咏宁便睁开了眼,因两人是天子赐婚,照例成婚第二日是要入宫谢恩的。
男人见她不安分,环着她腰身的手紧了几分。
“不着急。”
唐咏宁推了推他的手臂,“如何不急,难不成你还想让陛下等我们?”
“陛下知道我盼着这一日许久了,会纵着我的,你昨夜不是累了?再多睡会。”
唐咏宁咋舌,被男人困在怀中又实在动不了。
她喟叹了一声,算了,随他去吧。
她闭目,又睡了个回笼觉。
待日上三竿,两人方才从塌上起来。
唐咏宁手忙脚乱地坐在镜前梳妆,拿起脂粉时,瞪了身旁衣冠楚楚的男人。
“都怪你。”
男人转头,望见她衣襟下欢爱的痕迹,心虚的掩唇一嗽。
简单用过午膳,两人便入了宫。
陆征在东暖阁接见了两人,见李乾扶着唐咏宁的腰身行礼,一对佳偶,着实让人羡慕。
他从前还不解李乾怎的就看上了唐家女,如今看着他这般体贴温柔的模样,便知他有多珍爱此人。
陆征面色不佳,简单说了两句,照例赏赐了些珍宝,便让两人退下。
随公公送两人出了东暖阁,李乾不免问道:“陛下脸色为何这般差?”
随公公叹了一气,“陛下又看了一夜的奏折,算上昨日,已经熬了四个日夜了。”
李乾皱眉,“就没人劝劝?”
随公公道:“哪能,可陛下哪里听得进去。”
自打覃無被赐死后,陆征便没有去过一次后宫,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可听说前日考陆璟学问时,小儿郎无意间提了句覃娘娘,陆征当即便砸了盏。
李乾明白,没再多说什么,扶着唐咏宁走向不远处的轿辇。
琉璃碧瓦下,唐咏宁垂眸望着横在自己腰间的手,羞道:“倒也不必一直扶着。”
“你腿能站定?”
他昨日荒唐,也知道自家小娘子受了累。
唐咏宁气短,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瞪了他一眼。
“在外头呢,你不许说了!”
男人低低一笑,揽住她的腰将人抱起,上了马车。
来往的宫人见到这副场面,纷纷瞪圆了眼睛,这平素肃冷的李大人也有这般温情缱绻的时候,看来这外头的传言不假,这唐二娘确实是勾人。
上了马车,唐咏宁整个人便摊在了他身上,像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
李乾拢人入怀,摩挲着她的腰窝。
“累了?”
唐咏宁啄了啄脑袋,她进宫的次数不多,那些压人的礼数,费神得很。
李乾含笑,捻着她的一根头发把玩。
“那回家继续睡?”
唐咏宁双腿轻颤,忙从他怀中钻出了脑袋,“我想吃邀味阁的酱肘子,郎君陪我去。”
听见她的称呼,男人眼底的笑意更盛,低头吻了吻她的耳畔,“好。”
孟秋微凉,海棠翩翩,却叫人心间温烫,胜似春华。
……
窗间过马,一下子便是两年后。
马球场上,春风澹澹。
李嫣携唐咏宁坐在亭台上,见唐咏宁哈欠连天,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可是昨夜没休息好,早知我就不该叫你陪我来这场马球会。”
唐咏宁闻言,不知怎的莫名红了脸,总不是说是昨夜郎君缠人,不让她睡觉。
见她这般,李嫣微微一笑,又见唐咏宁怀中逗弄着自家的小女儿,不由道:“你们成婚也有两年了,打算何时要孩子?”
她话刚说罢,唐咏宁怀中的小姑娘举着胖嘟嘟的小手覆在唐咏宁的小腹上。
“小舅母,有弟弟……”
李嫣闻言,笑意更盛,抬头捏了捏自家小姑娘的脸,“看来我们娖姐儿是想要个弟弟了。”
唐咏宁脸有些热,生孩子受难,前两年她身子不大好,李乾便说迟些日子再要。
本也觉得没什么,可这一年瞧着娖姐儿越发大起来,她便也想怀一个这般粉雕玉琢的娃娃。
夫妻两个因这事好好商议了一番,李乾还去太医署请了医正来把脉,知她身子已然大好,这几月屋内这才没再用香。
她眼含期待,“我倒想生一个同娖姐儿一般漂亮的女娇娥。”
两人正说笑间,洪夫人骑在马上朝两人招手。
“来了,不上场,光喝茶有何意思?”
李嫣看向她,“那便去打一场?”
唐咏宁点点头,只是骄阳正烈,她胃里不知怎的一阵翻涌,将方才吃下枣糕全吐了下来。
她面色青白,低道:“是不是方才的枣糕不新鲜。”
李嫣想起方才自家女儿说的话,连忙摘了令牌让人去请郎中。
郎中一探脉象,确是喜脉。
唐咏宁坐在亭台吹着风,面上仍有几分懵然。
李嫣眉笑眼开,先嘱咐了她不少的事宜,然后亲自将人送回了嶂圆,临出府门又忙差人去翰林院通知李乾。
等李乾回府时,已是月到梢头。
他一进屋,看见自家夫人正坐在一方塌几上仰看月光,男人眼底的笑意温情都快要溢了出来。
他低声唤了她的小字,“宁儿。”
唐咏宁闻声转眸,见他踩碎遍地银华,携星月而来,她歪头灿笑。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1)
他这一世,何其有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