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吃饱喝足,桑晚意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饮了两口温茶清口,不自觉的抬起头去找裴云霆,原本裴云霆的位子如今倒是不见人影。
桑晚意四处看了看,发现门外有禁卫军来回走动,估计裴云霆出去守着了,裴云霆身为大将军,断然不会安安稳稳坐在席间饮酒作乐。
夜风顺着大敞的殿门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桑晚意将身子往黄铜暖炉边靠了靠,初春的夜还是有点凉意的。
就在桑晚意想着一会要不要体现走的时候,突然高台之上传来一声惊呼。
“啊——我的肚子!”
众人循声望去,皆倒吸一口凉气。
裴洛盈双腿瘫软,整个人从雕花绣墩上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她双手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精致的妆容因极度的痛苦扭曲变形,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把精心梳理的发髻黏在脸颊上。
“皇上,皇上,救救我的孩子……好痛……啊!”
裴洛盈在地上来回翻滚,发髻上的金步摇散落一地,湖蓝色的宽大宫装下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浸染成刺目的红色,触目惊心。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凌玄瑾豁然起身,宽大的龙袍袖口扫落了御案上的白玉杯盏,柳雁蓉最先做出反应。
她提着繁复的凤袍裙摆,几步跨到裴洛盈身侧,厉声呵斥周遭乱做一团的宫女太监:“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裴妃扶进内殿!来人,传太医!把整个太医院的人全叫过来!”
几个嬷嬷连滚带爬地凑上前,七手八脚去架地上的裴洛盈。
裴洛盈疼得失去理智,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呼喊皇上救命,萧玉用帕子紧紧捂住口鼻,往后连退三步。
鲜于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扫了兴致。他推开怀里的舞女,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沾满酒肉的嘴巴,扯着破锣嗓子抱怨:“大梁的女人就是娇贵,怀个崽子还能搞出这等阵仗,扫了本王子的酒兴。”
在场的百官无一人接话,皇嗣遇险,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嘴,无异于引火烧身。
凌玄瑾面色阴沉如铁,正欲发作,殿外忽然传来密集的甲胄碰撞声。
大批身披重甲的御林军手持长枪,潮水般涌入太和殿,他们迅速散开,将大殿的四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紧接着裴云霆大步跨入殿内。
行至大殿中央,裴云霆单膝跪地:“末将护驾来迟,大殿已被全面封锁,太医正往这边赶来!”
凌玄瑾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战战兢兢的人群,咬牙切齿地下令:“没有朕的旨意,今晚谁也不许踏出太和殿半步!”
“遵旨。”裴云霆起身,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御林军将士齐刷刷上前一步,将宴席上的文武百官及家眷团团围困。
胆小的女眷已经把头埋在膝盖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臣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桑晚意坐在原位,身边的翠燕吓得直哆嗦,下意识往她身后躲,桑晚意反手拍了拍翠燕的手背,安抚她平复情绪。
随后,桑晚意的视线看向殿中央的男人,裴云霆站定在玉阶之下,目光扫视全场,目光转动间,他转过头,桑晚意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裴云霆紧绷的神情才算松缓了下来。
不多时,几名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从殿外跑进来,连滚带爬地进了后殿,没一会,几个宫女端着几分血水出来了,桑晚意站在远处都能闻到浓厚的血腥味。
翠燕站在桑晚意身边,紧紧握着桑晚意的手:“裴妃……不会是……”
“嘘。”桑晚意出声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身边青影和另两位扮成丫鬟的女护卫将桑晚意紧紧护在中间。
很快王太医从内殿冲了出来,额头上全是汗珠,深蓝色的官服袖口沾着血迹。
王太医踉跄着走到凌玄瑾面前跪下:“启禀皇上,裴妃娘娘……娘娘有中毒的迹象……”
王太医说完,凌玄瑾脸色骤变,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什么中毒?那孩子呢?”
“孩子……孩子……”
王太医颤颤巍巍的擦了擦汗,他现在也不能担保什么,毕竟母体中毒,胎儿很有可能保不住,这是内殿内又传来裴洛盈的痛呼声,王太医硬着头皮再次说道:“这毒性阴狠,恐怕动了胎气,娘娘怕是要早产了!”
桑晚意心里一惊,这是国宴,谁这么想不开竟然在国宴上下毒,还是下给都要足月的裴洛盈,就算是有妃子不想让裴洛盈生下这个孩子,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动手啊。
除非想要连裴洛盈意思杀死,可是都要足月了动手,万一只是引起早产,到时候母子无事,反而将自己搭进去了。
就在这时候凌玄瑾一巴掌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早产?快,还愣着干什么,抓紧让接生婆进来,务必保住孩子……和裴贵妃的性命!”
王太医连连磕头,起身后又转头对站在阶下的裴云霆喊话:“裴将军,裴妃娘娘今晚用过的席面、酒水、茶点,还有伺候的器皿,全得留下来验看,千万别让人动了!”
说完,他提着药箱转身又扎进内殿。
裴云霆抬手,招来跟在身后的副将青禾,低声交代几句,御林军很快分散开,几个兵士提着黄纸和封条,把裴洛盈桌上的残羹冷炙一盘盘装进食盒,贴上封条。
负责给裴洛盈布菜的两个小太监和宫女被御林军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堵住嘴拖到一旁,动作利索,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凌玄瑾转过头,盯着坐在左侧的柳雁蓉:“皇后,这欢迎宴是你一手筹办的,吃食器具,从御膳房到太和殿,层层关卡,这毒是怎么混进来的?”
柳雁蓉仰起脸,眼眶泛红:“皇上息怒,臣妾有失察之罪,前些日子西夏使团入京,后宫各处都需要打理,臣妾分身乏术,便将这太和殿的酒水菜色一应事务,全权托付给了萧妹妹操办,臣妾以为妹妹做事妥帖,便没有派人去复查,这是臣妾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