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桑晚意规规矩矩行了礼:“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了免了,别拘着。”
柳雁蓉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又吩咐宫女上茶,她本身就觉得和桑晚意投缘,如今又知道了裴云霆是自己的侄子,这会看桑晚意更是爱屋及乌了,怎么都觉得般配。
凌欢宁已经跑到里间去端桂花糕了,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很快就搁在桑晚意手边。
“姐姐快尝尝,还热乎着呢,这可是我最爱吃的糕点之一了。”
桑晚意笑着拿起一块咬了口,糕体松软,桂花的香味不浓不淡,确实做得好:“好吃。”
听着桑晚意给了个真心实意的评价,凌欢宁眉开眼笑,转头又冲柳雁蓉身边的大宫女招手。
“你过来一下,姐姐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桑晚意放下糕点,擦了擦手,从翠燕手里接过一个包袱,她今晚赴宴就带着了,原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没想到宴席闹成那样,包袱就一直没拿出来。
桑晚意打开包袱,里面摆着几只巴掌大的白瓷小罐子,罐口用蜡封住,上面贴着手写的签子。
“这是晚意坊刚调出来的新东西,还没往外卖呢。”
桑晚意把瓷罐分出来,两罐是给柳雁蓉,一罐给凌欢宁,剩下的几罐交给翠竹。
“给翠竹姑娘和嬷嬷们也分分,天干气燥的,涂在手上脸上都行,不腻。”
翠竹受宠若惊,接过来打开蜡封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杏仁油混着蜂蜡的味道,清爽得很。
“这……太贵重了,奴婢怎么好意思。”
凌欢宁在旁边催她:“拿着吧,姐姐上回送的那个润脸膏,我给了母后一罐,母后用了两天就问我还有没有,你说说,这宫里御用的脂粉比得上姐姐铺子里的东西吗?”
柳雁蓉被女儿揭了底,轻轻瞪了凌欢宁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她打开瓷罐,用小指挑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推开来,很快就吸收了,皮肤上留了层薄薄的润泽。
“你这丫头倒是舍得拿母后来打趣。”柳雁蓉笑骂了凌欢宁一句,又对桑晚意说,“你有心了,每次来都不空手。”
桑晚意把最后一罐递给柳雁蓉身边伺候多年的柳嬷嬷:“嬷嬷也拿着,春天风大,手上容易皲裂。”
柳嬷嬷笑着接过来,连声道谢。
桑晚意又看了一眼翠竹的脸,之前因为萧贵妃的猫,赏雪宴的时候脸手上了。
如今已经看不出有多么明显的疤痕了,足以看出皇后对她的看中,肯定是给了她最好的治疗。
桑晚意又包裹中拿出最后一个小罐子:“这是我特意找人调制的去疤痕的药膏,自然是闭不上皇后娘娘给翠竹姑娘找的,但是也是很有效的,希望翠竹姑娘不要嫌弃。”
翠竹一听,桑晚意竟然还惦记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瞬间眼眶一热。
自从她进宫后,虽然跟着柳雁蓉并没有吃太多苦,但是也是看尽了人情冷暖,而桑晚意是大将军的夫人,照理说不必做这些,或者说根本不用顾忌她们这些宫女,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细心。
翠竹给桑晚意行了一个大礼:“谢谢将军夫人。”
……
屋里的气氛松泛下来,凌欢宁窝在柳雁蓉身边吃糕点,翠竹和几个宫女凑在一处试玉指膏。趁着这个间隙,柳雁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刚从长春宫过来?裴妃怎么样了?”
桑晚意放下手里的茶杯,想了想措辞:“娘娘气色尚可,说话也有力气,太医守在外间,看着不像是有大碍,小皇子交给了奶娘在偏殿带着,臣妇进去的时候看了两眼,哭声中气很足,脸颊也圆润。”
说到这里,桑晚意顿了顿:“生得真好,白白胖胖的,和我之前见过的足月婴孩没什么两样。”
柳雁蓉端着茶盏的手没动,目光落在杯沿上,在太和殿的时候,产婆抱着小皇子出来,柳雁蓉走上前看过那孩子的脸。
少说也是六斤往上的分量,胎发黑而密,四肢有力,的确不像是不足月的孩子。
柳雁蓉是知道的,早产的孩子皮肤皱巴巴带着青紫色,骨头都是软的,更别提是从中了毒的母体生出来的。
但这个话,柳雁蓉不会说,桑晚意也不会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再往下接。
柳雁蓉换了个话题,聊起凌欢宁最近在宫里学琴的事,凌欢宁被母后点了名,缩着脖子嘟囔自己弹得其实还行,只是教琴的女官太凶了。
桑晚意配合着笑了几声,手里捧着茶,心思却绕到刚才那枚护甲上。
照理说裴洛盈刚生产完,太医早就让宫女把她身上所有的首饰配件全部卸干净了,那枚护甲是怎么出现在那个位置的?
桑晚意正想着那枚护甲的事,走神间,冷不丁听见柳雁蓉压着嗓子咳了两声。
“母后,您又咳了,”凌欢宁正往嘴里塞着桂花糕,闻声含糊不清地嘟囔,“都好几天了,太医院开的梨膏糖也不管用。”
柳雁蓉放下帕子,面上不见异样,只淡笑着摆摆手:“不妨事,老毛病了,一到开春,天干物燥的,喉咙就容易不舒坦。”
桑晚意将茶杯放回桌上,轻声问道:“娘娘可否让臣妇看一看您的帕子?”
柳雁蓉愣了一下,旁边的柳嬷嬷也面露不解,但皇后还是将帕子递了过去。
桑晚意接过,展开仔细看了看,雪白的锦帕上干干净净,并无痰迹或血丝。
她将帕子叠好,双手奉还:“是臣妇多虑了,只是听着娘娘这咳嗽声,有些闷,不像是寻常风燥。”
柳雁蓉接过帕子,眼底划过一抹赞许:“你倒是有心,还懂些医理?”
“跟着家里的药膳师傅学了点皮毛,略懂一二。”桑晚意没再多说。
她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皇后的咳嗽,听着不像小事,但宫里太医环伺,若真有大碍,不会拖延至今。
除非,这病症有些蹊跷,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或者……
是有人不想让它好,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桑晚意脸上也没有露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