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凌欢颜转身唤来贴身丫鬟:“去把管家叫来。”
没多时,管家弓着身子侯在门外,凌欢颜走出内室,端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管家。
“三日后我便要启程,去传我的话,嫁妆里再添二十箱金银细软,十车上好的丝绸茶叶,另外,把我院子里那些名贵的摆件、古玩,统统打包带走。”
管家面露难色:“公主,这……王爷和王妃那边……”
“这是代表大梁和亲的排场。”凌欢颜打断他的话,声音冷若冰霜,
“你若拿不定主意,我亲自去跟父王说,不过是些黄白之物,父王连个嫡亲女儿都能舍,难不成还舍不得这点陪嫁?”
管家吓得连连应声,退了下去,凌欢颜心想,刚才苏曼丽都说了让自己准备,那自己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傍晚时分,裴云霆还没回来,桑晚意让厨房先把晚膳热着,自己坐在偏厅里翻账本。
铺子这几天她没去,但张嬷嬷每日都会把账目送回来,桑晚意一边翻一边用笔在旁边记着。
铺子的生意比她预想的要好,尤其是药膳那一块,最近京城流行食补养生,不少官太太都派人来订。
青影从外面进来:“夫人,外头有消息,说皇上下了旨意,三日后凌欢颜就要跟着西夏王子启程去西夏了。”
桑晚意放下笔:“三日后?怎么提前这么多,不是说至少还有大半个月吗?”
“听说是鲜于烈前几天在京城里闹得太过分了,当街纵马踩坏了不少铺子,御史台那边闹翻了天,皇上扛不住压力,就让钦天监挑了个日子,把出发的时间往前挪了。”
桑晚意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账本,可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从接受婚事到离开京城,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几天的工夫,齐王府那边连嫁衣都未必绣得完,而凌欢颜却安静的出奇。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裴云霆回来了,他今天去行宫和鲜于烈那边交接了一些事务。
桑晚意合上账本,对小厮招了招手,让他们传膳,等菜陆续摆上来,桑晚意给裴云霆盛了碗汤。
“你听说了吗?凌欢颜的事。”
裴云霆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嗯,今天朝堂上定的,皇上的意思很明确,鲜于烈这人在京城一天就多一天的麻烦,昨天在东直街纵马,踩了十几家摊子,晚上又在春风楼把人推下楼梯,的确是太猖狂了。。”
“所以就让他带着凌欢颜提前走?”
“嗯,面子上过得去,实际上就是撵人。”
裴云霆夹了块红烧鱼腹放在桑晚意碗里,“鲜于烈再待下去,怕是要把整条东直街拆了。”
桑晚意拿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肉,没吃:“只剩三天时间了,凌欢颜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裴云霆抬眼看她。
桑晚意放下筷子:“你不觉得奇怪吗?以她的脾气,当初知道要嫁去西夏的时候,闹得整个齐王府鸡飞狗跳,这回突然提前了这么多天,她反而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在担心什么?”
“说不上来。”桑晚意皱着眉想了想,“就是觉得不对劲。凌欢颜那个人,闹的时候是真闹,安静的时候……那才是真正要出事的时候。”
裴云霆喝完最后一口汤:“凌欢颜现在最恨的人,是齐王府里头的,齐王拿她换凌云恒的前程,苏曼丽那个做母亲的从头到尾只惦记着儿子,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你也觉得她会对齐王府动手?”
“不好说,”裴云霆把帕子放在桌上,
“不过齐王府的事,暂时轮不到我们操心,但你说得对,这几天确实要多注意,凌欢颜出嫁、鲜于烈离京,这些事情搅在一起,京城里不会太平。”
桑晚意点点头,她也说不清自己这种不安从哪里来的,只是直觉告诉她,凌欢颜的沉默比她的暴怒更让人捏把汗。
“对了,”桑晚意想起另一件事,“裴妃那个护甲上的粉末,查出来了吗?”
裴云霆摇头:“还在查,那粉末的成分比较复杂,暗线那边说需要再花几天时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东西绝不是普通的脂粉,里面有药性成分。”
“你怀疑护甲上的粉末和裴洛盈中的毒有关?”
“不好说,但如果真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那这枚护甲很可能就是她下毒的工具。”裴云霆靠在椅背上,“我以前确实小看她了。”
桑晚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裴洛盈在宫里熬了那么多年,今天也爬到这个位置,还能在萧玉眼皮底下安安稳稳怀上孩子生下来,这份心计,大房那几个人加一块也比不上。”
裴云霆点点头又继续说道:“不过她这一步棋走得太急了,毒药的事经不起细查,只要慎刑司那边真的往下挖,总会露出马脚。”
桑晚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上辈子跟裴洛盈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嫁给裴云州的时候,裴洛盈已经在宫里了。
两人见面不过年节的几次请安,裴洛盈对她客客气气的,没有特别亲近也没有刻意为难,就是那种标准的宫妃对待外命妇的态度。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女人,能做出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做赌注这种事。
“你在想什么?”裴云霆看她走神了。
“没什么,”桑晚意回过神来,“就是觉得这宫里头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狠。”
裴云霆没接这个话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早些歇息吧,明天我还要去行宫那边。”
……
柳树巷,裴云州租的小院里。
桂嬷嬷推开院门,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桂嬷嬷跑了大半个京城,一路问过来才找到这个地方。
桂嬷嬷站在院子里喊了两声,没人应,她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推开正屋的门,扑面而来的酒气差点没把她熏个跟头,满地都是酒坛子,桌上残羹冷炙摆了一桌。
裴云州四仰八叉地躺在虎皮软榻上,鞋掉了一只,衣服前襟全是酒渍,打着震天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