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裴云霆没再喝茶,也直接开口问道:“丞相是想问,本将有没有破局的办法?”
“正是。”萧丞相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你是裴家人,受害者是你们裴家大房的亲孙女,你这个做二房堂弟的,不帮着自家人喊冤,反倒帮嫌疑人说话,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无缘无故的好心,你这么做,总不能是一时兴起。”
裴云霆轻笑一声,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搁在桌面上:“丞相是个明白人,裴家已经不是以前的裴家了,自从大伯父死后,真个裴家没落的速度丞相不可能不知道,裴洛盈是长房女儿,她若是安安分分在后宫当个妃子,我也犯不着理会她,可她偏要自己作死,还想拉着整个裴家下水,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裴府的百年基业砸在里头。”
萧丞相听着这番话,沉默片刻说到:“所以,裴妃是被当成了枪使?还是这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一切还都要看证据。”裴
云霆把玩着茶杯,“国宴当晚,防卫森严,吃食都是经过太监验毒的……”
“那你查到了什么?”萧丞相不等裴云霆说完就打算了他。
裴云霆收把玩着茶杯的手:“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在查了,等我查到后,若是有必要告诉丞相肯定不会瞒着您的。”
萧丞相重新拿起桌上的核桃,在手里缓缓盘动,他审视着眼前的裴云霆。
他没想到这个常年在外领兵打仗的武将,心思竟然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要缜密。
“老夫有个疑问。”萧丞相开口,“你这么帮助萧家,到底想要什么?兵权?银两?还是萧家在朝堂上的支持?”
裴云霆看了一眼萧远山,眼神坦荡:“无论丞相信或不信,我什么都不要。”
裴云霆喝了一口茶,顺后把空茶杯扣在桌上:“萧家手里那点军需粮草,我还没放在眼里,至于朝堂上的支持,我一个武将,手握重兵,还要拉拢丞相,我难道嫌命长吗?”
萧丞相不解:“那你为何……”
“我只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上不被后宫妇人的阴毒手段蒙蔽。”裴云霆直视萧丞相的眼睛。
“我手底下带出来的兵,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让这帮妇人在后宫里拿皇室血脉当筹码玩弄权术,皇上若是连后宫这点腌臜事都看不清,这江山谁来守?”
这番话掷地有声,萧丞相原本以为裴云霆借着此事来跟萧家谈条件,试图在朝堂上分一杯羹。
他连底线都想好了,只要能把萧玉弄出来,让渡一部分权力也不是不行,可裴云霆却不按套路出牌,而且眼神一片坦荡,不像是故意这般说的。
萧远山觉得自己活了大半生,见惯了为名为利蝇营狗苟的官僚,猛然碰见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他是个聪明人,他看懂了裴云霆的态度。
裴云霆并不想卷入党争,也不想跟萧家结盟,他只是单纯地看不惯裴家大房的做派,顺手推萧家一把,维持一个平衡。
“好。”萧丞相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裴将军高义,老夫受教了,这件事情,老夫就全权仰仗将军了,只要能还玉儿清白,日后将军若有差遣,萧家绝不推辞。”
“丞相客气。”裴云霆跟着起身。
“回去告诉贵妃娘娘,在咸福宫里安心待着,别闹,越风平浪静,真凶就越坐不住,她只要安安静静的,这局就活了。”
萧丞相郑重点头,拱手作了个揖,推门离开。
裴云霆站在窗边,看着萧丞相的马车驶出巷口,这才转身下楼,骑马回府。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正院里亮着灯,张嬷嬷正领着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归置晒好的药材,看到裴云霆回来,赶紧迎上来。
“夫人呢?”裴云霆问。
“在书房呢,刚喝了一碗燕窝。”张嬷嬷笑着回话。
裴云霆大步流星走进书房,桑晚意正伏在案台前,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到:“桌上给你留了绿豆汤,自己盛。”
裴云霆走到桌边,没有着急喝绿豆汤,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桑晚意对面。
“你去见萧远山了?”桑晚意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嗯,见了。”裴云霆把茶楼里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桑晚意听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颤:“你这人,真是把狐假虎威玩到了极致,你跟萧丞相说你只为江山社稷?那老狐狸没拿核桃砸你?”
“没有,而且他还信了。”裴云霆靠在椅背上,挑着眉毛,“这种老油条,你跟他谈利益,他会防着你算计他。你跟他说你大公无私,他反而觉得你是个纯臣,他回去以后肯定会琢磨,我这人脑子一根筋,好骗。有了这个印象,以后再打交道,他就会下意识地降低防备。”
桑晚意拿笔杆敲了敲桌面:“那接下来呢?”
裴云霆伸手捏住桑晚意的笔杆,顺势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裴洛盈那边已经有动作了。青影传话回来,长春宫今天派人去大房那边传信,让宋岚把裴云州看起来。”
桑晚意眉毛一挑:“裴洛盈这是慌了?她怕大房那几个蠢货在外头惹事,牵连到她好不容易搏出来的局面?”
“不止是怕牵连。”裴云霆手指摩挲着桑晚意的手背,“皇上只是赏了东西,给了名字,却没有给她晋升位份,她拼了半条命生下孩子,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她肯定急了。”
桑晚意把手抽回来:“她一急,就要找后路,大房靠不住,她能指望的只有自己,你说她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裴云霆摇摇头:“不好说,先不管他了,我晚上还有事,你早些休息,不用等我。”
桑晚意点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裴云霆起身看了一眼低着头继续写字的桑晚意,她总是这样,不会主动去问他不说透的事,裴云霆心里叹了一口气,不会很久了,等时机成熟的时候,自己肯定会告诉她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