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波箭雨落下的时候,正道联军的前排士兵倒了一片。
但不是被箭射倒的。
苏小晚趴在城墙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看见那些士兵刚冲到半路,脚步就开始发软,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有人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
“软筋散起效了。”她松了口气。
厉天阙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混乱的敌军,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第二波箭雨又射了出去。
这一次,倒下的更多。
正道联军的将领在后方拼命敲鼓,催促士兵往前冲。但前排的士兵已经像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后排的士兵踩着前排的背往前冲,冲到一半也开始腿软,整个进攻阵型乱成了一锅粥。
“魔尊大人!”玄冥快步走来,压低声音,“软筋散的效果比预想的好,至少五千人失去了战斗力。”
厉天阙点了点头:“妖皇还没出手?”
“没有。一直在阵中观望。”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眯起。
苏小晚不懂军事,但她看得出来,正道联军虽然乱了,但人数还是远远多于魔宫。软筋散最多能让几千人失去战斗力,剩下两万多人还是能打。
“厉天阙。”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们人还是很多。”
“本尊知道。”厉天阙看了她一眼,“你下去。这里交给本尊。”
“我不下去。”苏小晚抱紧储物袋,“伤员还没下来呢。”
话音刚落,城墙楼梯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魔宫士兵抬着担架跑上来,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员。
“苏老师!”领头的士兵喊道,“他中箭了,箭上有毒!”
苏小晚立刻跑过去,蹲在担架边,从储物袋里掏出解毒丹和止血丹,塞进伤员嘴里。然后又掏出一瓶外用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抬下去,让他平躺,两个时辰内不要动。”她头也不抬地吩咐。
士兵们抬着伤员跑了。
苏小晚站起来,发现手上全是血。她在衣服上蹭了蹭,转身回到城墙边。
冷姐和大高个带着炼丹培训班的学员,在城墙各处来回跑动,给伤员喂药、包扎。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又一轮箭雨落下。
这次是正道联军往城墙上射的。
苏小晚被厉天阙一把拽到身后,一支箭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夺”地一声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下去。”厉天阙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
“本尊说,下去!”
苏小晚看着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没有下去,但也没有再站在城墙边。她退到城墙内侧的瞭望塔里,在那里继续处理伤员。
瞭望塔的窗口不大,但能看到外面的战况。苏小晚一边给伤员包扎,一边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正道联军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
但第二波很快又来了。
这一次,妖皇出手了。
苏小晚从窗口看见,正道联军后方升起一团巨大的黑雾,黑雾中走出一个身高两丈的巨人。他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两只弯角,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那就是妖皇?”苏小晚倒吸一口凉气。
“是。”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说,“上古妖兽的血脉,活了五千年。厉天阙打得过他吗?”
苏小晚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妖皇一出现,正道联军的士气瞬间高涨。士兵们喊着“除魔卫道”的口号,疯狂地冲向城墙。
厉天阙从城墙上纵身跃下。
苏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厉天阙落在敌阵中央,黑袍翻飞,一掌拍飞了十几个士兵。那些士兵像纸片一样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倒了一大片。
但妖皇也动了。
他张开嘴,吐出一团黑色的火焰,直扑厉天阙。
厉天阙侧身避开,火焰擦着他的衣袍飞过,落在地上,炸出一个三丈宽的大坑。
苏小晚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又一个伤员被抬进来,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骨头都露出来了。
“止血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先把血止住。”
伤员是个年轻的魔修,脸上全是血,但眼睛很亮。他看着苏小晚,咧嘴笑了一下:“苏老师,我不疼。”
“骗人。”苏小晚把止血丹塞进他嘴里,“忍着点,我要给你缝伤口了。”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弯针和一卷肠线——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外科手术工具”。在修真界,伤口都是用灵力愈合的,但灵力不够的人,还是得靠缝。
“苏老师,您还会缝伤口?”
“学过一点。”苏小晚一边缝一边说,“你别动,动了我缝歪了别怪我。”
年轻的魔修乖乖不动了,但嘴没闲着:“苏老师,魔尊大人会赢吗?”
苏小晚的手顿了一下。
“会。”她说,“他答应过我,打完仗带我去海边。”
年轻的魔修笑了:“那魔尊大人一定赢。”
苏小晚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肠线。
“好了。下去休息,三天后拆线。”
“谢谢苏老师!”
伤员被抬走了。苏小晚站起来,走到窗口,往外看。
厉天阙和妖皇已经打到了半空中。
两道身影在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气浪,震得城墙都在发抖。苏小晚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黑一灰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分离、再交织。
“煤球,你看得清吗?”
“看得清。”煤球的声音很严肃,“厉天阙占了上风,但妖皇还没出全力。”
“什么意思?”
“妖皇在消耗他的灵力。他打不过厉天阙,但他的体力比厉天阙好。等厉天阙灵力耗尽了,他就赢了。”
苏小晚的心一沉。
她想起厉天阙的功法残缺,灵力暴走的隐患。虽然她帮他修复了督脉和任脉,但带脉还没动。长时间高强度战斗,他的灵力还是会失控。
“我得帮他。”她转身往外走。
“你疯了?”煤球跳上她的肩膀,“你一个筑基期,出去就是送死!”
“不是去打架。”苏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我去给他送丹。”
瓶子里装的是她特制的“瞬回丹”——比普通回灵丹强十倍,一颗就能让灵力耗尽的人瞬间恢复到七成。
但这种丹药有个副作用:吃多了会经脉胀痛,像被人从里面撑开一样。
顾不上那么多了。
苏小晚跑到城墙边,抓住垛口,往外看了一眼。
厉天阙和妖皇打到了城墙东侧,离她大约三百步。
三百步。
对一个筑基期来说,这段距离等于死亡。战场上到处都是乱飞的箭矢和剑气,随便一道就能要了她的命。
“煤球,你能保护我吗?”
煤球沉默了一瞬:“能。但你得跑快点。”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翻身跃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