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可你个人的事……总不能一直这么耽搁下去。”
办公室很简朴,石灰墙,旧木桌,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枝山野采来的秋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苏茵茵乌黑的发辫和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镶了道毛茸茸的金边,她放下红笔,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敬,眼神却清澈而平静。
“吴老师,周老师。”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谢谢你们一直为我操心,我知道,你们是真心为我好,怕我一个人太苦,没个依靠。”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连绵的青色山峦,那里有她父亲长眠的坡地,有她正在扩建的新校舍地基,也有她记忆中无数个披星戴月往返于山路的身影。
“关于婚姻,关于家庭……我不是没想过。”她转回头,看向两位师长,嘴角泛起一丝温和却略带苦涩的笑意,“以前在大学,也遇到过谈得来的同学,可那时候心里压着事,想着山里的孩子,想着父亲一个人撑着的学校,总觉得……那些风花雪月,离我很远,回来了,更是一头扎进来,办厂,教学,跑材料,争指标……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闭上眼梦里还是图纸和教案。”
周老师忍不住插话,带着心疼:“就是因为你太拼了,一个姑娘家,扛着这么大的担子,要是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帮你分担分担,嘘寒问暖,这日子……”
“周老师,”苏茵茵轻轻打断,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我明白您的意思,一个家,一盏灯,有人等,有热饭……那是很温暖,可是,”她语气坚定起来,“对我来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重的责任要扛。
“星辰山小学和山里孩子们的未来,就是我眼下最大的牵挂,我看着他们从懵懂无知到识字明理,从羞怯胆怯到能在山外比赛中拿奖……那种成就感,那种牵绊,不比任何小家庭的温馨分量轻。”
吴老师放下茶缸,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人终究是人,不是机器,你父亲当年,不也有你母亲陪伴支持?感情和生活,它不该是完全对立的两件事,茵茵,你是不是……心里还对当年那个叫什么,哦,对了,许光辉还有心结?或者没有忘掉他,另外在魔都遇到了什么人?”老教师的目光锐利而关切,他隐约听说了一些魔都之行的片段。
提到魔都,苏茵茵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脑海中飞快掠过火车上那本深蓝色的投资书,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以及那些关于机会成本和风险管控的深刻对话,但那影像只是一闪而过,被她迅速压下。
“吴老师,跟那些都没关系。”她摇摇头,笑容坦然了许多,“我不排斥婚姻,也不拒绝爱情,只是我觉得,它不该是我人生计划里一个必须按时完成的任务,更不该是为了解决现实困难而寻找的帮手,它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当我足够自立,足够清晰自己要走的路,并且在这条路上,恰好遇到一个能彼此理解,互相照亮的人,那时候,一切才自然。”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我现在的生活很充实,虽然累,但心里有底,有奔头,办厂是为了让学校有更长久的底气,教书是为了点亮更多孩子的眼睛,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走得踏实,至于那个人……如果真有缘分,他应该能理解并尊重我的选择,甚至欣赏我正在做的事,而不是要求我放弃什么去迎合一个传统的家庭角色,如果遇不到,我一个人,也能把这山里的天,撑亮一片。”
阳光洒满她的侧脸,勾勒出柔韧而坚定的轮廓,她的话语没有激昂的宣言,却有着泥土般的扎实和山岩般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