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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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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制衡?

他心中冷哼。

他要的,就是打破这僵化的制衡!

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他是天子!

他难道还要事事看你们这些臣子的脸色不成?

玄武门————一想到这个词,他心中的暴戾之气就难以抑制。

若非当年他行非常之事,这江山岂有今日之盛?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

这信行,他设定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卿之意,朕已明了。」

「卢承庆言辱先帝,诅咒皇室,崔仁师,挟众逼宫,狂悖无状,朕,容他不得。」

他顿了顿。

「至于其余弃官者————朕给他们三日。三日内,各自回衙署履职者,朕可当此事未曾发生,既往不咎。」

「三日之后,若仍有执迷不悟者————」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

「那便永远不必再踏足这皇城了!朕之大唐,不缺几个自命清高的官!」

这话语中的杀伐之气,让长孙无忌四人心头都是一凛。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杀崔仁师、卢承庆,并且对那些罢官者发出了最后通牒。

「至于信行————」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四人的注意力拉回。

「太子所奏,条陈清晰,制衡分明。债券之事,牵涉国本信用,非寻常部司所能专断。独立设行,直属朕躬,乃势在必行。

他直接否决了将信行纳入民部的提议。

「诸卿所虑制衡之事,奏疏中已有考量。议事堂由宗室与重臣共组,债券发行需经朝廷申请、朕之圣裁、信行操作三步,审计独立,直达于朕。此非独断,乃高效权责之划分。」

他看著四人,语气放缓,却带著更深沉的压迫感。

「朕知此事艰难,然,为国为民,有些旧例,不得不破。」

「诸卿皆朕之股肱,当体朕心,助朕稳定朝局,推行新政,而非————固守成规。」

话已至此,长孙无忌等人知道,再劝已是无用。

皇帝决心已下,并且将他们的劝谏定性为了「固守成规」。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忧虑。

「臣等————遵旨。」

长孙无忌带头,四人齐齐躬身。

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因皇帝这不容置疑的决定而被掀起。

而他们,作为宰相,必须在皇帝意志与朝臣反弹之间,找到那条艰难的平衡之路。

李世民看著他们退下的背影,眼中方才刻意压制的怒火再次升腾。

杀一做百!势在必行!

他心中默念。

他现在需要的是等待时机,他要看看这些所谓的世家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两仪殿偏殿里的暗流汹涌,暂时被隔绝在宫墙之内。

李承干从东宫出来,没有带太多仪仗,只点了李逸尘和少数几个贴身侍卫,便径直往将作监所在的皇城西南隅行去。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脸色依旧因朝堂上的风波而带著几分阴郁,但眼神深处,却有一股火在烧。

那火,是对世家步步紧逼的怒,更是对自己必须尽快掌握实实在在力量的迫切。

「殿下,到了。」侍卫低声提醒。

李承干抬头,将作监那不算起眼的大门就在眼前。

与方才太极殿的庄严肃杀、两仪殿的压抑沉重不同,这里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匠人模糊的喝,反而透著一股————活力。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工部衙门与将作监相邻,但此刻,李承干的目标明确——直接去看纸。

早有得到消息的工部郎中和将作监官员小跑著迎出来,脸上带著恭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谁都知道这位太子爷近来风头劲,也惹了一身腥,此刻亲临,福祸难料。

「不必多礼,孤来看看新纸。」

李承干摆手,直接打断了他们准备的一套官面文章。

「负责此事的工匠何在?」

「在,在造纸坊那边候著。」

工部郎中连忙躬身引路。

穿过几处忙碌的院落,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混合著植物纤维和浆料的特殊气味。

越往里走,属于文官衙门的清冷气息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工匠们专注劳作带来的热浪。

在一处宽敞的工坊前,李承干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少年一赵小满。

他穿著一身沾了些许浆渍的粗布短打,双手紧张地搓著,额头冒汗,在一群同样打扮的工匠中显得格外局促。

见到太子銮驾,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发颤。

「小————小人赵小满,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干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旁边木架上晾著的一叠叠新纸上。

那纸张颜色匀净,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比寻常纸张更白一些。

「起来回话。」李承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走上前,伸手拿起一张,指尖摩挲。

嗯,确实更平滑,也更韧。

他心下稍定。

「这纸————就是你带著人弄出来的?」

他看向依旧不敢抬头的赵小满。

「是,是!回殿下,是小人和叔伯们试————试出来的。」

赵小满紧张得舌头打结。

李逸尘站在李承干侧后方,平静地看著。

他记得自己去辽东前,确实跟赵小满提过几句,关于浆料配比、蒸煮火候、

还有帘床抄纸时的一些关窍。

没想到这小子真能啃下来,还这么快出了成果。

工匠的动手能力和经验,果然不能小觑。

「细说说,怎么做的?比旧法好在何处?」

李承干追问,他需要了解细节,这关系到后续的投入和推广。

赵小满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语言。

「回殿下,主要是————是改了几处。一是浆料,用了更多楮皮,还试著加了点破麻布,蒸煮时加了石灰,时间也长了些,杂质去的更干净————」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李逸尘,见对方微微颔首,胆子才大了些,语速也顺了点。

「————二是帘床,以前用的竹帘缝隙不够匀,我们重新编了,更密更平,抄出来的纸就厚薄一致,不容易破————」

「————还有晾晒的法子也改了,不能暴晒,要阴干,这样纸不发脆————」

他说得琐碎,甚至有些地方词不达意,但那份基于无数次试验得来的实在经验,却做不得假。

李承干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打断询问一两句关键。

他越听,眼神越亮。

成本降了五成?

日产翻二十倍?

这几个数字在他脑中轰鸣。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用更少的钱,印出更多的书!

意味著他推行教化、掌控舆论的计划,有了最坚实的物质基础!

「好!好!赵小满,尔等有功!」

李承干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拍了拍赵小满的肩膀,感觉到手下身躯猛地一僵。

赵小满受宠若惊,几乎又要跪下,被李承干抬手止住了。

「孤看你是个做实事的。」

李承干环视了一圈工坊里那些眼神带著敬畏和期待的工匠。

「光有功不够,还得有赏!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一律重赏!你,赵小满,首功!」

他顿了顿,心中一个念头迅速成型,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光在将作监底下混著,屈才了,也耽误事。」

李承干语气斩钉截铁。

「孤决定,单独设立一个东宫造纸坊」,专司新法造纸!」

「赵铁柱,你来当这个坊主!一应人手、物料,由你挑,由你选!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李承干指著一旁的赵铁柱说道。

「孤只有一个要求——尽快给孤造出更多、更好、更便宜的纸来!」

这话一出,不仅赵铁柱、赵小满和众工匠愣住了,连旁边的工部官员也面面相觑。

太子这是要直接从工部挖人,另起炉灶?

李承干没理会其他人的惊愕,他沉浸在自己的蓝图里。

对,就这么办!

造纸坊必须独立出来,直属东宫!

放在工部,难保不会被那些世家的人渗透、掣肘!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刀,才是好刀!

他看著眼前这些因为他的重赏和重用而激动不已的工匠,心中那股因朝堂争斗而产生的憋闷,忽然散去了大半。

崔仁师那些人,在太极殿上骂得再凶,弃官弃得再决绝,他们能造出这一张纸吗?

他们除了耍嘴皮子,写文章,靠著祖宗余荫争权夺利,还会什么?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这,才是孤的根基!

造纸只是第一步。

有了纸,孤才能印书,才能办报,才能让天下人听到孤的声音,而不是只听他们几家之言!

父皇要平衡,要制衡,那就让他去平衡朝堂。

孤,要开辟新的战场!

就在李承干于工部造纸坊内,因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而暂获慰藉与力量的同时,魏王府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杜楚客垂手立于下首,眉头紧锁,室内空气凝重。

「疯了——都疯了——」李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木的案几。

「卢承庆撞柱,崔仁师带头罢官——他们这是要和东宫,和父皇——不死不休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既有对局势失控的惊惧,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著那跛子借著这信行」,进一步坐大?」

杜楚客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梳理纷乱的思绪,然后才缓缓开口。

「殿下,祸福相依。眼下这局面,对殿下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李泰一愣,身体下意识前倾。

「先生何出此言?这信行分明是那跛子用来揽权、对付世家的利器!本王若支持,岂非资敌?若不支持,恐惹父皇不悦。」

「殿下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杜楚客微微摇头。

「首先,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殿下想必也看出来了。卢承庆以死相逼,数十官员弃官而去,陛下虽怒,却并未当场发作。这说明了什么?」

李泰皱眉思索。

「说明——父皇对此事极为看重,不容反对?甚至——不惜暂时隐忍?」

「正是!」杜楚客肯定道。

「陛下雄才大略,决心已下。此时若强行反对信行」设立,无异于与陛下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泰的神色,继续道。

「其二,经此一事,山东世家与太子之间,已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

「他们如今如同受伤的困兽,急需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一个能在陛下面前为他们转圜,并且未来能保障他们利益的人。

李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让本王去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可这信行是太子所倡,本王若去支持,岂不是替他做嫁衣?」

「殿下!」杜楚客语气加重了几分。

「关键在于,谁来掌控这个信行」!若由太子或其心腹掌控,那自然是太子的利器,用以打击世家,培植私党。但若——由殿下您来掌控呢?」

李泰瞳孔骤然收缩。

「由本王掌控?」

「对!」杜楚客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蛊惑力。

「殿下请想,信行权责特殊,直通御前,未来必掌债券发行、信用调控之大权。」

「陛下设此机构,初衷或是为了高效办事,绕过三省掣肘。但具体运作起来,其中可操作的空间极大。」

「殿下若能争取到信行首脑之位,便可名正言顺地介入钱粮调配、工程立项。」

「届时,殿下便可利用此权,与世家紧密合作。他们需要项目,殿下便可推动项目。他们需要钱粮,殿下便可酌情安排。」

「这非但不是资敌,反而是将太子试图用来打击世家的武器,夺过来,化为殿下您笼络世家、积蓄力量的工具!」

李泰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杜楚客描绘的蓝图,与他之前单纯想著反对的念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是啊——

为什么一定要反对?

为什么不能把它抢过来?

他之前被对太子的嫉恨和对世家压力的担忧蒙蔽了双眼,只想著破坏,却没想过夺取。

「可是——父皇会同意吗?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他们——」

李泰仍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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