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穿过外围城门,宁津一路赶往内城。
比起外城门,内城保留得完好一些,可都比不上千年前的繁华热闹。
宁津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往前踏出一步,忽然,几道黑雾闪过,城门外便多出了一群鬼兵鬼将。
鬼将站在最前,距离宁津仅有几米之遥,鬼兵分为五列,整整齐齐站立在鬼将身后。
□□猛地横起,鬼将声音森冷:“擅闯奉城者,杀!”
“擅闯奉城者,杀!”
“擅闯奉城者,杀!”
“擅闯奉城者,杀!”
鬼兵的声音如同波浪一般传开。
宁津后退几步,朝着那人的脸看去。
是魏学。
梦境中贺天宁致死都没见到的魏学如今在这里出现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宁津胸腔起伏着,迫切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意念一动,飞光在他面前凝练成形,散发出肃杀的冷气。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宁津不想和魏学动手,但他必须进城。
飞光刚握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动手,魏学带领着士兵从中间分出一条道路,单膝下跪,□□立在身侧。
齐声道:“恭迎将军进城!”
宁津一怔,垂眸看着手中的飞光,想起那位老者的话。
飞光是贺天宁贺将军的佩剑。
他走近城门,等穿过人群,回头想再看一眼时,魏学等人早已没了踪迹。
宁津抿直嘴唇,转身朝着祭庙走去。
祭庙铁门大开,历经岁月漫长,他早已生了锈。
朝着祭台的方向望去,宁津瞳孔骤缩,漆黑如墨,浑身散发着冷意。
梦境中悬挂禁锢贺天宁的锁链和铁柱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平放在祭台中心的躯体和分开的头颅,四肢不见踪影。
在被分食之后,他又被分尸。
宁津拳头紧握,指甲划破手心,点点血迹顺着指弯滴落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走上祭台,半跪在头颅侧边,沾着血迹的手抚上雪白的顶骨。
上次一小块骨头能让贺天宁进入自己的梦境,飞光让他梦见过往,这头骨能否让他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宁津闭上双眼,场景瞬间变幻。
-
百姓疯狂完之后,祭台上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骨架被锁链禁锢。
祭台上方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布袋,袋口大张,如同旋风将所有的百姓席卷一空。
白衣尊者伸手一揽,布袋缩小到了他的手心。
“啧,凡人真是好骗又可笑。”他装模作样感慨一声,旋即将布袋内所有百姓的鲜血全部抽空,留下干巴巴的尸体被抛出来,堆积在祭台外大街上,形成一座座小山。
在祭台上杀死奉城守将能暂时将法阵破除,但若想要真正掌控奉城的阵法,所有的百姓都必须得死!
还得把他们的血液留下来,浓缩成的精血将祭台的纹理填满,他将成为奉城的主宰!
白衣尊者畅想着美妙的未来,没注意到那些鲜血顺着纹路流向中心,一点点被骨架吸收。
残余的血肉一小块一小块地掉落,露出中间瓷白的骨头,最后形成一具骨骼清晰的瓷白骨架。
穿过琵琶骨的锁链早已被挣断,他的手往上一伸,轻易便将还在做着美梦的白衣尊者拉了下来。
一席白衣染上尘埃,顿显狼狈。
他睁大双目仰视面前的骷髅,不敢相信原本应该死去的人此时突然复活,还轻而易举将他拉下神坛。
身旁的随侍见此大惊,转身欲逃离。
连尊者都能轻易对付,他们不过区区蝼蚁,蜉蝣岂敢撼大树?
只可惜蜉蝣逃跑的速度也不够快,骷髅伸手一拽,几人纷纷掉落下来。
黑洞洞的眼眶紧紧看着他们,十分瘆人,比贺天宁常声喑哑的声音响起。
“擅闯奉城者,死!”
白骨手臂幻化出来的手掌掐住几人的脖子,将他们吊在半空。
氧气越来越少,他们脸色通红,挣扎着从空间拿出各式各样的法器试图自救。
一个深灰色的小袋子从其中掉落,袋口微微张开。
当失去神力,他们也是普通的凡人。
不过几息,他们的脑袋歪在一侧,四肢软趴趴地垂下来。
等在场的人都失去生机,奉城天空聚集了大片的乌云,闪电隐匿其中,偶尔噼里啪啦连成一串,雷鸣轰轰作响。
骷髅仰头望天,紫光天雷劈了下来。
人间出邪祟,天雷诛妖孽。
骨架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天雷阻挡,但仍有细碎的闪电穿过屏障,腰腹处瓷白的骨头小块小块掉落,周围堆积的尸体在大风中如同灰烬一般烟消云散。
这场大劫不知持续了多久,以两败俱伤告终。
骷髅的躯体和头颅突然掉落在祭台中间,四肢被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速离去。
贺天宁的身体和灵魂从此被禁锢在此地。
深灰色袋子大开,慢慢有灵魂从此处飘出。
至于天道,他抽用凡间的灵气对贺天宁施以惩戒,凡间灵气枯竭,许多修真者体内的灵气也被吸收一空,眨眼间从风流倜傥变得垂垂老矣。
自此,修真者逃离人间,另寻居所,人间恢复了短暂的和平。
各国帝王对修真者积怨深重,将近几年的记录全部改写,修真者成为传说,世间没有神,人才是自己的主宰。
而奉城,成为不存在于地图中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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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津睁开双眼,将手移开,血液并没有在骨头上留下痕迹,而是顺着它的弧度往下流淌,最后滴入祭台。
原来,这就是被埋藏的真相。
宁津低声问:“白雾,事到如今,世界背景主线可以说出来了吧。”
他不明白白雾为什么要将这些信息隐藏,可突然出现的骨头,光怪陆离的梦境,古玩街的飞光,所有这些东西都在把他推向事情的真相。
这一次,白雾没有装死太久,它惴惴不安:“宁津,完成任务最重要,是不是?”
“取决于你接下来说的话。”宁津声音幽幽。
白雾一梗,干脆破罐破摔,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千年前,奉城守将被奉城百姓分食而亡,死后怨气化为骷髅,天道恐生祸端将其镇压千年。
千年后,有人破坏阵法,鬼王出世,人间不得安宁,人间因此走向毁灭。
“区区一个鬼王就能让天道失败,让人间毁灭?白雾,你真能信!”宁津话里充满嘲讽。
白雾委屈:“我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么说的啊。”
如果不是要完成任务,要它是贺天宁,被守了十几年的百姓分食而亡,死后还被镇压上千年,它出来了也想灭世好吗?
它小心翼翼觑了一眼宁津:“宁津,这个任务很简单的,背景里破坏法阵的那个人就是你,只要你什么都不做,任务就完成了。”
“你觉得可能吗?”
白雾一个倒仰,满是愁绪地挠了挠不存在的头发。
“天道这个老狗比,自己搞不定就像为难你,他就是要你在贺天宁和任务之间二选一!”
白雾猛地起立,声势十足,语气弱弱地道:“宁津宁津,一个世界没完成任务应该也没太大关系吧?”
相处这么长时间,白雾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盛绪宁,楚柯,贺天宁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它还蛮喜欢他的。不到最后一步,它也不想他一直被镇压。
“不,每一颗星辰都必须点亮。”宁津语气凝重,看见白雾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话语一转,“但你真的相信贺天宁出来之后会灭世吗?”
“不……不会吗?”白雾睁着大大的眼睛,愣住。
宁津反问:“以往的两个世界,他们有真的害人吗?”
“没有。”白雾老老实实地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说我们要不要解开封印?”他无法使用灵气,白雾的帮助是必须的。
“当然要!”白雾回答得铿锵有力。
“好,记住你说的话。”宁津忍住嘴角的笑意。
宁津试图收拾好贺天宁的骸骨,但它们紧紧地被吸在原地,无法移动。
脸上的笑意淡去,宁津放松身体支着腿在原地坐着,一只手仍然放在贺天宁的脑袋上,眼睛不知看向哪里,没有焦点。
白雾知道宁津的心情不好,安安静静带着,没有打扰他。
它复盘刚才的对话,隐隐约约发现了不对劲。
不用他说它也会帮贺天宁,为什么一定要它保证?!白雾琢磨着,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它会拒绝提供帮助?
在宁津会遇见更大的危险和伤害的时候。
它被忽悠了!
“宁津你是不是知道要怎么解开封印,是不是对你有很大的伤害?你骗我!”白雾气急败坏。
“不知道。”宁津正经道,“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而已。“
识海中,宁津神识虚化成的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放心,我还要和你一起完成任务呢,不会有事。”
仿佛神识也有温度,白雾“簌”地汽化,和整个识海融为一体。
“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宁津笑了一声。
过了好半响,白雾恼怒带着期待:“你和贺天宁都不要有事。”
“放心。”
宁津看了看时间,大概幻境中的时间太长,现在差不多是队友约定好的集合时间了。
他摸了摸贺天宁的脑袋:“下次,我一定会放你出来。”
罢了,他站起身来,离开了奉城。
随着他背影的消失,奉城一点一点变得虚无,最后毫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