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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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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新的世界,宁津发现自己站在一块灰色的,看起来像是布的地方上。

“白雾,把信息给我。”

这个世界看起来十分怪异,或者说,他所处的环境很诡异。

“好。”白雾欢快地应了下来,还一直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这是一个古代世界,魏朝□□一统天下,传到皇帝这一代,正处中兴。若是明君,以天下百姓安康为己任,勤政节俭,那自能国富民强,海晏河清,共襄盛世!若资质中庸,也能稳守江山。

可皇帝偏偏是个疯子,年轻时还算是中庸之才,年纪大了就变得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杀人,身边都是官员太监,其中某些杀了也无妨,可偏偏有些是名声极大的清官。

他们谏言,皇帝最听不得自己的缺点,金銮殿上当场砍了一位官员的首级就像打开了身体的某处开关,从此变得肆无忌惮。

生性残暴,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大臣不听话,百姓不听话,当了皇帝也不能事事如意。

皇帝开始酗酒,沉迷在虚幻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他终究年纪大了,天下人天天喊着万岁,可历史长河有哪个皇帝能真的万岁?

他怕了。

酒喝得越来越凶,迷离的世界里有万民臣服,也有刀光剑影,血肉淋漓。

趁着酒劲,他将宫中皇子屠戮殆尽,他仰天长笑,倒地而亡。

皇子们都死了,在老臣们以为魏朝后继无人时,有宫人提出还有一位皇子,因为皇帝的厌弃,自小在冷宫长大。

本以为换了个新主子日子会好过一点,可谁知老疯子生了个小疯子,金銮殿外挂满了一排又一排的人头,地板哪怕即使擦洗也留下了深深的血色。

接连两代皆是暴君,天子不得民心,各地藩王蠢蠢欲动,都想争一争那个位子。

战争一触即发,百姓受难……

看到最后四个字,宁津惊住,别过意识,再看,仍旧是那四个字

——世界毁灭。

白雾目瞪口呆:“这天道越来越离谱了。”

前两个世界勉勉强强还算合理,从第三个世界开始就有bug,到现在这个,开始放飞自我。

宁津隐隐约约意识到,天道之前似乎有什么限制,需要给灭世找合乎逻辑的理由,而现在他似乎挣脱了一部分,只要是个理由,不管合不合理,他只要灭世!

他忍不住推测,再到之后,他是不是随意一个意念就能灭世?

将这些问题暂时压在心底,宁津睁眼观察自己待着的地方。

他脚下像是一块透着光的放大的巨型布料,颜色暗沉,抬头望天,同样如此。

这是一个镜像的世界?

“白雾。”

喊它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之后的话,白雾立即回应:“马上!”

原主叫将离,是宠妃容妃最喜爱的镜子,沾了容妃濒死时的血迹生了灵性,成为镜灵,为了报答她,以她最喜爱的花卉为名。

宁津内视这具身体,发现体内灵力稀少,虽侥幸化了人形,但若想成仙脱离镜子,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白雾翻了一下背景线,提醒宁津:“这个世界你有三次提前脱离镜子的机会,三次之后,你还没能成仙的话,镜子会碎。”

“一直待在镜子里就不会?”

“不会。”

“明白了。”一定会发生一些逼他出来的事情。

宁津脑中灵光一闪,半是思索,半是问白雾:“若是最后关头我修炼成仙了,这个世界就不用死了,对吧?”

“理论上是,但你看看周围的灵气。”白雾缩了缩身体。

理论上,他每个世界都不需要死。

但事实……

宁津伸出手,与周围的灵气沟通。他紧闭双眼,附近出现了许多光点,试探着靠近宁津,小心翼翼,仿佛又带着欢喜雀跃,却在触碰到衣袖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只有极少量的光点能够进入宁津的身体。

白雾摊了摊手:“镜像内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只有极少数的灵气能够穿过镜面屏障,到达镜里世界。”

在这种环境下,修仙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

虚幻的世界?

宁津撑着下巴,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伸出手,星光在他手中聚集,一朵芍药渐渐成型。

紧接着,镜子里的环境开始变化,虚拟屏幕,松软沙发,各类高科技物品,极具星际气息。

“这是?!”白雾眼巴巴地趴在识海边缘,“我也想要。”

这房间看着太舒适了,它也想要!在识海里只有一片乌漆嘛黑的沙土,还得做某把剑的剑鞘。白雾不开心。

“镜内的世界是环境,你应该可以出来,不必时时待在识海。”鲜少看见白雾这番委屈巴巴的声音,宁津好笑着提出建议。

他的识海总是一片荒漠,也曾试图改变,但不管用什么办法它始终维持着原样。

宁津猜测,他需要找到一些什么,解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结,识海才能变得明艳灿烂。

“真的吗?我试试!”白雾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连裹在身上的飞光都没来得及松开。

沙发松软,白雾凝聚实体软趴趴待在上面,感觉比自己的身体还要舒服。

飞光被遗弃在地板上,可怜兮兮的,宁津看不过眼,凝练出一个炫酷的剑架,把它放在了上边。

白雾本没有实体,只是看上去像,所谓松软,不过是心理错觉。

大厅内放着这两只,宁津准备回房间琢磨这个世界怎么钻天道的漏洞,这个世界他不想英年早逝了。

忽然,镜外传来细小的哭音,哼唧声,听起来那人似乎十分难受。

宁津想看看情况,可镜子被布料挡着,什么也看不见,若是为了这事使用一次现身的机会,又觉得太过可惜。

在沙发上躺尸的白雾突然蹦了起来:“宁津,你再不出去,苏易之就要烧成傻子了。”

“苏易之是谁?”宁津看向它。

白雾想了个贴切的称呼:“导致灭世的小疯子。”

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宁津不在镜内了,识念出到外面偷窥,发现宁津正在用手背给苏易之量体温。

他身体温度很高,宁津将寝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酒之类,只有一些冷水。将布料浸湿拧干,勉强盖在额头上给他降温。

虽是冷宫,装饰简陋,可必需品也没有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着凉的,温度这么高。

单单降温还不够,必须得吃药。

宫里很大,宁津还是敲问了个太监才找到太医院在哪里。

宁津对中医完全陌生,看着架子上贴满各类草药名称,神色为难。

“嘎吱。”

门推开声响起,宁津迅速侧身躲在暗影处。

只见一蒙面黑衣人偷偷摸摸来到药架前,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隐约照进来,就着这薄弱的光,他一一对着架子上的药名,偶尔打开匣子从中抓一把放进腰侧的口袋。

宁津侧头,想到什么勾起了嘴角,身形一闪,掐着他的脖子将人钳制住。

“你是什么人!”声音细小而急促,隐约仿佛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宁津压低了声音:“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你帮我抓一副药,我今晚就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药?”没想到宁津的声音会这么好听,这人失神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

宁津懒得听他解释,看他拿药的熟练劲,治发烧想必是绰绰有余的。

“治病温的药。”

男子未尽的话卡在喉口,沉默了半响,等宁津不耐烦了,收紧手上的力道,他才短促着声音连连求饶:“别别别,治病温很简单的,你放开我,我给你抓一副药效最好的药,保证第二天就活蹦乱跳。”

宁津松手,男子转过身来,隐约看见宁津脸部轮廓,惊惧出声:“容妃娘娘!”

又因为害怕暴露,竭力压低声音,两者混着显得十分诡异。

容妃?苏易之的母亲?

当初原主的真身镜子天天照着容妃,她又是冠绝天下的美人,化为人形的时候参照了几分实属正常,两人长得相像也并不奇怪。

倒是这人认得容妃,身份恐怕不简单。

宁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很轻,实则用了巧劲:“什么容妃不容妃的,乖乖给我抓药。”

男子将痛呼压下,倒吸一口冷气,勉强笑着应下:“是。”

原本还打算配一副绝世好药,一口把人送上西天,可看见这人的容貌,男子安分下来,用最稳妥的药方,还加了几样名贵滋养的药材。

反正不是自己的,不心疼。

拿起包好的药,宁津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区别的药草味。他抬眸看向黑衣男子:“没做手脚吧?”

男子讨好地笑了笑:“爷,你这么厉害,我哪敢啊。”

宁津点了点头:“多谢了。”

朝门外看了一眼,侍卫巡逻的声响隐隐传来。

宁津转头看他:“奉劝一句,最多再待一刻,尽快离开。”

“好!”他弯腰点头,刚抬起,发现宁津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挑挑拣拣,又拿了一些放进口袋里。

他要找的草药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珍贵名种,只有皇宫才有些许,时间过了将近一刻才勉强找齐。

他想起宁津走前留下的劝告,翻身离开了太医院。

刚到树上隐藏好,侍卫们就冲进了屋内,顿时灯火透明。

他不由得轻呼一口气,幸好离开得即使。

只是不免疑惑,那个长得很想容妃的人是怎么知道这时候会有侍卫闯进来的?

-

冷宫在前朝也是一位宠妃的宫殿,小厨房等一应俱全,因为惹了先皇发怒,被先皇废掉妃位,撤去宫女太监,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冷宫。

没人伺候,御膳房也不会送菜过来,小厨房自然废弃了许久,宁津整理一番才勉强找到一个陶罐给苏易之煮了药。

点亮蜡烛,屋内悠悠亮起暖黄的光,宁津先试了一口,没有特别的感觉,才小心翼翼把苏易之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喂药。

几口药喝下,苏易之迷离地半睁着眼睛,宁津还以为中药这么神奇,可谁知苏易之看着他,迷迷糊糊喊了好几声“母妃”,蹭了蹭宁津,又睡了过去。

宁津哭笑不得,把药全部喂完之后,将人塞进被窝里,又从衣橱找出一床被子,给他掖好被角。

刚想去小厨房把那里的痕迹消除掉,身体却不受控制,意识一恍惚,再次睁眼他回到了镜子里。

宁津抬头,透过幻象看向镜子本质,一条细小的缝隙从边缘向中心破碎,

完整的东非大裂谷,周围还有稀碎的裂缝。

他看向装死的白雾:“我出去一次就是这效果了?”

白雾瞟了一眼,飞速贴在宁津身边:“这不是还有两次嘛,你多修炼修炼,我和飞光会想办法帮你的。”

它瞅了一眼剑架上一动不动的飞光,飞光十分识趣,颤巍巍动了动剑身,剑架瞬间破碎,残肢落在地上,在化成星光的前一刻形成完完整整的“是”字,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自己也“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宁津叹了一口气,抬手,剑架恢复:“你们慢慢想。”

宁津拍拍虚化的白雾,转身走进房间。

盘起双腿,吸收着近于无的灵气。

-

阳光从窗户照进,明亮温暖,却又刺眼。

在严寒的冬天,这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苏易之沐浴在阳光中醒来,发现身体不再发热,嘴角微弯笑了起来,看着有些单纯。

身上多了一床被子,苏易之看着陌生的花纹,想起昨晚半梦半醒之间看见熟悉的母妃的脸。

难道,母妃真的回来了?

苏易之推开被子,只穿着里衣,飞快跑到小厨房,煮药的痕迹还在,他的心情愈发雀跃。

母妃真的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找不到她!

里里外外全都看过了一遍,除了他自己,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

宁津透过镜像看着外面的场景,这是他昨晚发现的新能力。

看着苏易之变得苍白的脸色,担心他尚未恢复的元气又被消耗一空,犹豫许久终于出了声。

“我不是你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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