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学生走出大使馆,站在门口,看着头顶的星条旗,骂了一句脏话。
他给国内的导师发了条消息:“老师,签证被卡了。可能回不去了。”
导师回了一句:“那就先待着。等能回来的时候再回来。”
学生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差点掉下来。
国内的反应,比外界预想的更硬。
不是嘴硬,是骨头硬。
一个搞了二十年精密机床的老工程师,在得知巴统扩表后,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不卖,我们自己造。又不是没造过。”
他回到车间,把国外那台五轴联动机床的图纸摊开,一张一张地看。看了一整天,然后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叉。
“这条路走不通。”他跟徒弟说,“他们的设计是基于他们的加工能力。我们没那个能力,硬抄也抄不出来。”
“那怎么办?”
“换条路。不用他们的方案,用自己的。”
徒弟愣了一下:“自己的?我们连原理都没完全搞懂……”
“所以才要搞。”老工程师戴上眼镜,“搞懂了,就是自己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徒弟听出了那股子劲头。
家属院里,老李的茶缸子还是那个茶缸子,茶叶还是那种茶叶。
但看报纸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半小时。
小年轻问他:“师傅,您看什么呢?看这么久。”
老李没抬头:“看他们的嘴脸。”
“什么嘴脸?”
“不让咱们学,不让咱们买,不让咱们合作。想把咱们关在门外。”
“那咱们怎么办?”
老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办?把门踹开。”
小年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傅,您这话够狠的。”
“不是狠,是实话。”老李把报纸叠好,“他们关不住咱们。六十年代关不住,现在更关不住。”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茶。
“等着吧。过几年回头看,今天这些破事,都是笑话。”
小年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上。
电视里,星条国的新闻还在播。画面上,那个“星门”计划的火箭模型还在那儿晃。
但老李已经不看电视了。
他在看报纸。
报纸的角落里,有一篇豆腐块大小的文章。标题很短,只有四个字——
“自力更生。”
老李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
老李把报纸叠好,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正准备起身去食堂,传达室的电话就响了。
“老李,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是厂办主任老张的声音,语气不太对。
“啥事?”
“别问了,赶紧来。”
老李放下茶缸,跟旁边几个老头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厂办主任办公室里,老张正襟危坐,对面坐着两个穿夹克的中年人。夹克料子不错,但穿得规规矩矩,坐姿也规规矩矩,一看就不是厂里的人。
“这两位是市里来的。”老张介绍得含糊。
一个夹克站起来,掏出证件晃了晃,动作很快,老李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但看清了那个国徽。
“李师傅,我们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老李坐下,没说话。
“您那个徒弟,小王,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老李愣了一下。
小王?就是前两天在食堂嘀咕“咱们连吹都不敢吹”的那个小王。
“没有。”老李想了想,“那孩子就是嘴上没把门的,心眼不坏。”
夹克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车间里人的。谁爱发牢骚,谁爱打听事,谁最近花钱大手大脚。
老李一一回答了,心里越来越沉。
等两个夹克走了,老李拉住老张。
“到底咋了?”
老张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上礼拜,二车间有个技术员,被外面的人请吃了顿饭。回来就开始打听‘鲲鹏’的事。”
“鲲鹏?那是他能打听的?”
“所以说啊。”老张点了根烟,“那技术员没搭理,第二天就跟保卫科报了。保卫科一查,请吃饭的那人,背景不干净。”
老李不说话了。
“现在上面在查,全市都在查。不光咱们厂,研究所、大学、机关,全在过筛子。”老张吐了口烟,“听说,有人已经被盯上了。”
老李端起茶缸子,发现里面没水了。
京城那个院子里,林舟面前的卷宗已经摞到半人高了。
每一份都是一个案子。有的结了,有的还在查,有的刚开了个头。
老首长坐在对面,一页一页地翻。
“这么多?”
“这还只是摸到边的。”林舟点了点最上面那份,“这个最麻烦。”
老首长翻开。
上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串活动记录。名字打了码,但记录很详细——什么时间、跟谁见面、说了什么话、拿了多少钱,全在上面。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林舟说,“国安那边一直在跟,没动。想看看他后面还有谁。”
“后面还有谁?”
“目前挖出来五个人。两个在机关,一个在研究所,两个在企业。级别都不高,但位置很关键。”
老首长合上卷宗。
“星条国那边的手笔?”
“不光是星条国。北极熊也在动。还有几个别的,有的是自己凑上来的,有的是被拉下水的。”林舟顿了顿,“手段很老到,不像新手。”
“当然不是新手。”老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们在全世界搞了几十年了,经验比我们丰富得多。”
窗外,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开始黄了。
“那个名单上的项目,”老首长没回头,“‘鲲鹏’在不在上面?”
“在。而且排第一个。”
“林舟团队呢?”
“也在。不只是林舟,整个核心团队的人,每个人都被建了档。他们的家庭住址、子女上学、亲属关系,甚至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对方都有记录。”
老首长转过身。
“连这个都知道?”
“我们在对方内部有线人。”林舟说,“这是线人传出来的。”
老首长沉默了一会儿。
“线人安全吗?”
“目前安全。但传出来的东西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
“那就尽量减少联系。人比情报值钱。”
林舟点了点头。
大洋彼岸,兰利。
情报头子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他没喝,也没让人换。
桌上摊着一份行动计划,封面盖着红色密级章。计划的名字叫“破窗”,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任务、目标、手段、预算,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阶段:渗透。
目标锁定在龙国十七个科研院所和六家军工企业。重点不是偷图纸——图纸这东西,人家藏得严严实实,根本偷不着。重点是收买外围人员,拿到“人的情报”。
谁在管这个项目?谁是最核心的技术骨干?这些人平时跟谁来往?有什么爱好?有什么弱点?
这些信息,单个看没什么用,凑在一起就能画出一张完整的网。
第二阶段:干扰。
不需要炸掉什么,也不需要偷走什么。只需要让对方的科研人员相信——你们搞的东西,星条国十年前就搞出来了,你们是在白费力气。
怎么让他们相信?通过学术交流,通过论文,通过那些“恰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公开资料。
一个人要是觉得自己干的事没意义,他就不可能干得好。
第三阶段:摧毁。
这一阶段的行动,取决于前两个阶段的效果。如果渗透成功,干扰有效,就不需要摧毁——对方的项目自己就会垮掉。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用非常手段了。具体怎么用,计划里没写,留了个白。
情报头子看完,把计划合上。
“谁写的?”
“远东处的哈里森。”助理说。
“让他来见我。”
哈里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深灰色西装,说话慢条斯理。他在远东处干了十五年,会说不算太流利但足够用的龙国话。
“你的计划我看了。”情报头子点了根烟,“前两个阶段没问题,第三个阶段,为什么没写?”
“因为写了也做不到。”哈里森很直接。
情报头子盯着他。
“龙国不是北极熊。”哈里森说,“他们的安保体系不一样。我们在北极熊那边能用的手段,在龙国那边用不了。不是技术问题,是社会结构问题。”
“说清楚。”
“北极熊的社会是松散的,每个人都有牢骚,每个人都有怨气,只要给钱,总有人愿意干。龙国不一样。他们的核心项目人员,物质待遇可能不如我们这边,但他们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这事我必须干成’的劲头。”
哈里森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种劲头,多少钱都买不动。”
情报头子把烟掐灭。
“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三阶段没办法?”
“我的意思是,第三阶段不能着急。先做前两个阶段,做两年,看看效果。如果能把他们的核心人员挖过来一两个,再谈摧毁的事。”
“两年太久。”
“那您给我一个更快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