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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梅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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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手上的采访稿被喻唯熳端正放在桌上, 她坐直身子,本不愿与孟繁在这种时候提起不愿提的事,可她咄咄逼人, 真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

见喻唯熳不说话, 孟繁以为她就是有目的,以为她就是动机不纯,便更加肆无忌惮, “看来三年前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我让你问许贺沉的问题,你问了吧, 他怎么回的你, 你记得吗,还用我再说么?”

旧日记忆碎片一点一点重合拼凑,串接到某个点,喻唯熳忽地明白了什么。

人心隔肚皮, 高辰松去世当天, 孟繁竟然敢说出那样的话, 她将高辰松抛之不顾, 转头打起许贺沉的主意。

喻唯熳不知道她对高辰松几份真情几分假意, 但总归,没有几分真情实意, 都是假的罢了。

又或许, 她早就心思飘摇不在原处了, 甚至再往深了想, 她一开始心思就是歪的。

喻唯熳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目光带着百分百的探究,“我记得, 我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那天有大事。”

双方对峙,最忌讳一方气势盖过另一方气势,而显然,喻唯熳一句话,一个眼神,足以让孟繁心慌。

这是突如其来的转变,孟繁强装淡定:“我出国三年,不代表我跟贺沉联系减弱三年,你知道他这三年出过多少次国吗,你知道我们一年有多少天是在一起的吗?”

喻唯熳始终盯着孟繁,她表情哪里有丝毫对高辰松的眷恋。

她不愧是个演员,懂得藏住心思,会忍。

但喻唯熳比她更会忍,也更懂得怎么忍。

“哦,是吗,”喻唯熳站起来,慢慢走到孟繁面前,居高临下,是压迫,是逼她现原形,“不过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意。”

软硬不吃,孟繁直接因为她的话乱了阵脚。

“我只在意,”喻唯熳找准位置,直接刺入,毫不犹豫,“你还记不记得辰松哥?又或者说,你什么时候跟我道歉?”

孟繁抓着轮椅手柄的双手瞬间收紧,皮质扶手上留下深深指甲印。她猛地仰头看喻唯熳,再也藏不住的怒气与慌张全然暴露,她声音堪堪克制,但仍旧是撕扯尖锐:“我用得着跟你道歉?”

“你不用?”喻唯熳反倒平静下来,以孟繁专属的高傲姿态说:“看来是你贵人多忘事,那我提醒你,松哥那么爱你,你拿他做挡箭牌从我这儿夺走许贺沉三年,该不该道歉?”

话至此,孟繁脸色煞白。

当年高辰松与她的恋情曝光,她的事业本就陷入绝境,此时再曝出男友去世,骂声只会更多,无异于雪上加霜。

且当时津耀还不是许贺沉一人的天下,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董事长的位置,身边少了得力助手,对许贺沉是不小的麻烦。

孟繁建议瞒住高辰松去世的事,她劝了许贺沉许久,好不容易压住消息故意将喻唯熳对许贺沉往这话题上引,才趁机将她赶出许贺沉身边。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全盘皆出。

这事情她早该想到,早该阻止,但没料到喻唯熳这么快就知道。

孟繁脸上的表情是瞬息万变,喻唯熳自然全部看在眼里,心里猜测越发确定。

她果然是用了这一招,借她对高辰松去世的隐瞒,不费吹灰之力打赢这场战争。

越是沉默,越是慌乱,就越是证明,已经被人戳穿心思踩到雷点。

喻唯熳云淡风轻:“我说中了吧,我原本以为,你对松哥有几分爱意的,可我现在知道了,你这哪里是有几分。”

她停顿,目光重新落到孟繁脸上,是千军万马挡不住的沉沉注视:“明明是完全没有才对。”

孟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什么白眼没受过,会看脸色,随势而变是最厉害的,她迅速收拾好情绪,反唇相讥:“你算个什么,在这儿对我和辰松评头论足。”

她懂得拿捏人七寸,知道以何种方式才能让自己称心如意:“我至少还有辰松,你呢?你有谁,贺沉么?”

“所以你是在跟我炫耀什么?”喻唯熳毫不在意,“你是炫耀你爱而不得,还是炫耀你始乱终弃?”

爱而不得,是往孟繁心窝子上戳刀,简简单单四个字,将气氛拉入冰点。

是说她爱的人得不到,也是说爱她的人更得不到。

孟繁气得唇角微抖,张口动了动,朝喻唯熳扬起脸,说:“唯熳,话别说得太满,咱们看看,到底是谁爱而不得。”

喻唯熳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但有人上赶着凑上来找事,她不是好拿捏的性子,有些话就这么直说了:“那算算账,你跟许贺沉什么关系?同学?朋友?不用我说,你跟他,半点与情/爱有关的关系都扯不上。”

她这会儿有实打实的自信,伶牙俐齿,那股子玩闹劲儿上来,趁着周围无人,索性也就往大了说:“可我就不一样,我现在叫许贺沉一句男朋友,你猜他会怎么回应我?是叫我亲爱的,还是叫我宝贝?”

她心里正得意,占据上风的轻松感没持续两秒,被出现在休息室门口的人打破。

许贺沉就这么站着,背脊挺直,肩宽如山,似笑非笑望她。

而几乎就在下一秒,约好采访的两个演员互看了眼,一左一右,犹犹豫豫站在许贺沉背后。两人像是被定在原地,眼神时而望她,时而望许贺沉的背影。

翻车了。

这气氛比拍戏还要有戏剧性,吹牛被人围观,看他们这表情,是听了不少。

喻唯熳后知后觉,被滔天羞涩包裹住,恨不得现在立刻掘地三尺跳进去。

喻唯熳甚至不敢去看许贺沉,更不敢去看其他所有人,耳朵如淬了火,直觉已经红得不轻。

安静氛围没持续多久,被许贺沉的走动打破。

他每靠近这儿一步,喻唯熳心跳多一下,刚才唇枪舌战飞速运转的大脑一下卡了壳,一片空白。

距离越来越近,淡淡木质香钻进喻唯熳鼻间,也让喻唯熳恍回神智。

她抬头,对专访的演员说:“准备好了吗?咱们马上开始。”

随即便弯腰从桌上拿起采访稿略过许贺沉走到门口,“这是采访稿,你们可以先看看。”

那两人同款卡壳惊讶表情,不约而同在猜测眼前这个年轻记者是什么来头,敢叫老板男朋友,还敢猜老板会不会叫她亲爱的宝贝。

估计又是一个上赶着往上贴的。

而身后的许贺沉被甩开,也不恼,他看了眼孟繁,觉得是应该配合这场精彩的较量。

于是他转过身,双眼含着不少深意看喻唯熳,一扫往日淡漠严肃,背对窗外射向他的光,周围光圈是晕的,但他是真实的。

他语气似是在教育,又似是在纵容,说:“这件事私下问我,你想听哪个,我就叫哪个。”

谁输谁赢,一锤定下音。

但同时,随着锤声啪的一下,喻唯熳满脸涨红,整个人如同一条剥光鱼鳞,架在火上接受炙烤的鱼。

动弹得旺,但依然逃不出这片火。

许贺沉将空间让给两位演员和喻唯熳,走了出去,孟繁随即跟上。

走至拐角,孟繁伸手拽住许贺沉袖口,两人停下来。孟繁死死抱着他的胳膊,脸上泪水有些蹭到许贺沉西装衣袖上,“你听我说。”

她们两人的对话他只听到了一个结尾,其余一概不知,但也能猜出来,孟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能让喻唯熳这样反击,绝对是忍不住的话。

孟繁眼眶红着,“贺沉,你说话不算数了吗,辰松……”

她话还没说完,许贺沉掰开她手腕,出声打断:“辰松只说,让我照顾你。”

许贺沉冷冷站着,垂眸看她,不带任何感情:“我以为你理解照顾这个词的意思。”

“但是我好像高估你的理解能力了。”许贺沉脱下外套,“那次在《卧底》的片场,我以为说得够清楚,看来是我的表达能力还是不够。”

这动作,这话最能伤人,尤其是许贺沉做出来的。

孟繁苍白的脸上愈显悲伤,泪水夺眶而出,“我没有,贺沉,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过!我的腿下半辈子只能带着钢钉生活,辰松没了,他说过要护着我的,现在连你也不能,那我还能靠谁!我是差点就死了的人,是辰松给了我这条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许贺沉脸色越来越沉,是显而易见的不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当头一棒,孟繁抽泣声滞了一瞬。

她看许贺沉,他距她只有半步之遥,但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是隔着数万光年的遥远距离。

“我欠辰松的,这一辈子我都忘不了,这是我该还的,你是他最后的嘱托,我不会辜负他。”

多余的话,许贺沉不愿多说,只在最后警告:“但是孟繁,别再透支辰松在我这儿的感情,对你的责任,是能看见头的。”

许贺沉走出一楼办公厅,明礼迎上来:“许董,记者都送走了。”

手里的西装被许贺沉随意团了团,扔到垃圾桶里,“跟孟繁的经纪人说,她伤的太重了,这几个月暂时先别让她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戏剧性的一幕,简称:装x被围观现场

许董:天凉了,她该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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