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凛愣了愣：“神明？哪个神明？”
图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不知道。但肯定有谁在看着咱们。”
陆凛抬起头，看着天空。
东京的夜空，星星点点。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边。
岸边，高橋带着特対室的人赶到了。
他看着晴空塔上挂着的那只巨大的怪物，又看看岸边站着的那群人（和神，和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陆凛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陆桑，谢谢。”
陆凛摆摆手：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高橋直起身，看着那些“员工”。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凛笑了笑：
“一家人。”
那天晚上，凛风民宿全员睡了个昏天黑地。
张叔在厨房门口躺了十二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把烧焦的锅铲。
赫尔墨斯在沙发上窝了十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手机没电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手机没电，创纪录。
拉塔阿姨靠在后院门边睡了整整一夜，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把草药，那些草药已经被她压成了草饼。
海姆达尔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睡了十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眼镜歪在一边，监控画面里那只野猫又来了，蹲在后院门口看着他们，一脸“你们昨晚干啥了”的表情。
座敷くん和小白在客厅榻榻米上趴成一团，两个小家伙睡得像两只小动物，谁也不愿意先起来。
小玉、河亭先生、伞丸、弦子、扇太郎、茶子也都找地方躺着，横七竖八，像打完仗的战场。
陆凛从前台那把电竞椅里醒来的时候，脖子有点酸，但心情说不出的平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洒进屋里，暖洋洋的。
幡谷的街道上，便利店已经开始营业，钱汤的烟囱冒着热气，自行车租赁店的员工正在擦车，居酒屋的老板娘在门口摆出今日推荐，花店的老板在给新到的玫瑰浇水，鱼店的老板在打包外卖，豆腐店的门口排着队都在买豆腐脑。
一切如常。
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陆凛知道，不一样了。
图特是第一个醒来的“知识分子”。
他推了推眼镜，从资料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房东，醒了？”
陆凛点点头，给他倒了杯咖啡，浓缩的，图特专用。
图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
“昨晚那道闪电，我查了一下。”
“查到什么？”
图特翻开古籍，指着其中一页：
“《日本书纪》里记载，神代的时候，有一种‘神雷’，是天神用来惩罚恶灵的武器。但神代之后，这种雷就再也没出现过。”
他抬起头，看着陆凛：
“昨晚那道雷，和古籍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陆凛沉默了三秒。
“所以……真的是神明在帮忙？”
图特点点头：“很可能。但问题是哪个神明？”
陆凛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
也许是樱花国的神，也许是别的神。
也许是所有神。
“还有一件事。”图特合上古籍，表情变得严肃，“昨晚鵺的出现，不是偶然。”
“什么意思？”
“灵力复苏。”图特推了推眼镜，“我一直在研究这个。过去一年，日本各地的灵力波动越来越频繁。富士山的浅间神社、冲绳的御岳、北海道的阿伊努神歌，这些都不是孤立的。它们是一个整体。”
他顿了顿，看着陆凛：
“鵺，只是开始。”
图特的预言，三天后就应验了。
那天早上，陆凛正在前台整理账本，电视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京都二条城で、昨夜、幻影が確認されました」
画面上，二条城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城楼上隐约能看到穿着古代服装的人影在走动。
专家在演播室里解释：
“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光学现象，由于湿度、温度、光线条件共同作用形成的……”
但电视机前的陆凛知道，那不是光学现象。
那是真的。
一周后，又一条新闻。
「青森・恐山で霊場範囲の拡大が確認される」
恐山是樱花国三大灵场之一，本来就有很多灵异传说。
但现在，那些传说变成了现实，灵场的范围扩大了，原本普通的山林，现在也出现了诡异的现象。
游客拍到的照片里，能看到模糊的人影、飘忽的光点、还有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诵经声。
专家又在演播室里解释：
“这可能是一种集体幻觉，由于心理暗示……”
陆凛关掉电视，叹了口气。
集体幻觉？
骗鬼呢。
两周后，冲绳也出事了。
「沖縄・シーサー石像、発光現象」
シーサー是冲绳的传统守护兽，类似石狮子，摆在门口驱邪的。
但最近，好几座シーサー石像在夜里发光了。
不是普通的反光，是真的发光，青色的、微弱的光，像萤火虫一样。
游客们疯狂拍照，发到社交媒体上。
「＃シーサー発光」
「＃沖縄怪奇現象」
「＃これは本物？」
冲绳的旅游业直接翻了一倍。
三周后，电视台坐不住了。
NHK推出特别节目——《現代の怪談》。
TBS跟进——《あなたの街の不思議》。
朝日新闻开了专栏——《全国怪奇現象マップ》。
周刊文春出了特辑——《霊能者たちの証言》。
普通社会终于察觉到了。
不对劲。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年轻人的反应，是最快的。
「これ、やばくない？」
「マジで幽霊いるんだ」
「怖いけど見てみたい」
「＃霊スポット巡り」
灵异观光，成了新的潮流。
各大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灵异景点打卡”的帖子。
废弃医院、废弃学校、废弃神社，以前没人去的地方，现在排着队。
有人拍到模糊的人影，发到网上，评论区全是“这是真的吗”“求坐标”“我也想去”。
有人拍到飘忽的光点，发到网上，评论区全是“这是灵力吗”“好美”“我也想看见”。
有人拍到诡异的响声，发到网上，评论区全是“吓死我了”“但好刺激”“求组队”。
陆凛刷着那些帖子，心情复杂。
年轻人把这当成潮流。
但那些“灵异现象”，是真的。
那些“模糊的人影”，是真的妖怪。
那些“飘忽的光点”，是真的灵力。
那些“诡异的响声”，是真的存在。
他们不知道，他们打卡的地方，可能是某个妖怪的家。
他们不知道，他们拍照的时候，可能正对着某个付丧神的脸。
他们不知道，他们嘻嘻哈哈地“探险”的时候，可能惊扰了某个沉睡的灵魂。
“图特さん，”他问，“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图特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
“两种可能。一种是，人类慢慢接受这些存在，学会共存。另一种是，人类无法接受，产生恐慌，然后——”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陆凛知道他想说什么。
恐慌。
冲突。
毁灭。
老年人的反应，和年轻人完全相反。
「世も末だ」
「神の怒りだ」
「昔はこんなことなかった」
社区活动中心里，老头老太太们聚在一起，忧心忡忡。
渡边会长来找陆凛，想让他“出面解释一下”。
“陆桑，你那儿不是有很多……那个……客人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告诉他们，让他们低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