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手机连着三块屏幕,手指划得飞快。
“对手的出价策略,我分析了。他们习惯先压低预算,最后一轮再加价10%。前两次竞标都是这么干的。”
他从屏幕后探出头,“我们的策略是第一次报价就高出市场价15%,让他们以为我们志在必得。第二轮按兵不动,让他们以为我们资金紧张。第三轮——”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我们报一个刚好比他们高1%的数字。”
张叔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们最后一轮的报价?”
赫尔墨斯眨眨眼:“他们的财务总监,上个月在亚马逊买了个咖啡机。我查了一下他的购买记录和评价习惯,分析出他的性格,保守、谨慎、习惯取整。最后一轮报价,大概率是整五整十的数字。我们比他高1%,刚好压过。”
图特从资料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图纸。
“横滨的地脉走向,我研究过了。山下公园那块地,正好是龙脉入海的位置。灵力浓度是东京市区的三倍。而且——”
他推推眼镜,翻开一页图纸,“那个旧仓库,建于大正年间,本身就是有价值的历史建筑。如果我们以‘文化传承设施’的名义投标,区役所会优先考虑。”
陆凛看着面前这群人,笑了。
“那就这么干。”
竞标那天,陆凛穿着木下彩送的那套高级西装,带着赫尔墨斯和图特,走进横滨市役所的竞标室。
オカルトサービス来的是社长黒崎本人,十年不见,头发白了不少,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看到陆凛,微微点头,陆凛也点头回礼。
第一轮,民宿报价比市场价高15%,全场哗然。
黒崎看了陆凛一眼,表情不变。
第二轮,民宿按兵不动,オカルトサービス加价8%。
第三轮,赫尔墨斯在最后一刻输入数字,刚好比オカルトサービス高1%。竞标锤落下。
“中标者凛风集团。”
黒崎站起来,走到陆凛面前,伸出手:“陆桑,恭喜。”
陆凛握住他的手:“承让。”
黒崎苦笑:“十年了,你还是这么难缠。”
陆凛笑了:“十年了,你还是这么认真。”
三个月后,海洋分馆开工了。
赫尔墨斯负责工程管理,每天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转悠,工人们叫他“ハーメス監督”。
拉塔阿姨负责景观设计,在仓库周围种了一圈抗盐碱的植物。
图特负责展厅设计,要把海洋神话的展陈做得既学术又有趣。
海姆达尔负责监控系统,六十八个摄像头,覆盖仓库内外每个角落。
然后,三位海神的设计方案送来了。
妈祖的方案是一份手绘图纸,用毛笔画的,线条工整,标注详细。
中式飞檐、琉璃瓦、红柱白墙,门口一对石狮子,屋顶有鸱吻。
她在附信里写:“此乃湄洲祖庙之样式,传承千年,庇佑渔民。”
绵津见的方案是写在和纸上的,用汉文,字迹苍劲。
伊势神宫风格,神明造,屋顶有千木和坚鱼,柱子是剥皮的原木,整体朴素庄严。
附信里写:“此乃我樱花国古来之神社样式,与大地共鸣,与海浪共生。”
波塞冬的方案是发邮件来的,附件是一张用手机拍的手绘草图,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希腊柱式、三角楣、大理石台阶。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爱琴海风格,才是海洋的正确答案。”
陆凛把三份方案摊在桌上,头都大了。
张叔凑过来看了一眼:“打起来打起来。”
赫尔墨斯也凑过来:“我赌妈祖赢。”
海姆达尔说:“我赌绵津见。”
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僕はポセイドン!”
然后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妈祖站在仓库左边,手持如意,身后千里眼顺风耳左右护法,端庄严肃:“中式飞檐,传承千年。”
绵津见站在仓库右边,手持钓竿,身后跟着两个龙宫使者,表情严肃:“神明造,与大地共鸣。”
波塞冬站在仓库中间,三叉戟插在地上,墨镜推到额头上:“希腊柱式,才是海洋的正确答案!”
三人六目相对,灵力波动震得仓库都在抖。
工人们吓得躲到一边。
赫尔墨斯举起手机录像。
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喊“加油”。
陆凛站在中间,感觉比面对八岐大蛇还危险。
然后,拉塔阿姨来了。
她拎着花篮,从仓库后面绕过来,看看妈祖,看看绵津见,看看波塞冬,温柔地笑了。
“吵什么呢,三种风格都好看,混在一起不是更好?”
三位海神同时愣住了。
“混在一起?”妈祖皱眉。
“和洋中折衷?”绵津见若有所思。
“那是什么风格?”波塞冬一脸茫然。
拉塔阿姨放下花篮,开始比划:“中式飞檐放在顶层,大气。神明造的主体结构,沉稳。希腊柱式放在入口,气派。三楼观景台用玻璃幕墙,现代。一楼展厅用和室,传统。二楼客房用洋室,舒适。混在一起,就是‘凛風スタイル’。”
三位海神面面相觑。
妈祖想了想,点点头:“可行。”
绵津见想了想,也点点头:“有道理。”
波塞冬想了想,耸耸肩:“反正我的柱式还在就行。”
施工图重新画了。
妈祖的飞檐在顶层,红色琉璃瓦,阳光下闪闪发亮。
绵津见的神明造是主体结构,原木柱子,散发着木头的清香。
波塞冬的希腊柱式立在入口,六根大理石柱,其实是人造石,但看着像真的。
一楼是海洋神话展厅,和室风格,榻榻米上摆着妈祖的神龛、绵津见的钓竿、波塞冬的三叉戟复制品。
二楼是客房,洋室风格,每间都有阳台,面朝大海。
三楼是观景台,玻璃幕墙,能看见整个横滨港。
仓库门口还立了一块牌子,是图特写的,四种语言,中文、日文、英文、古希腊文:“凛風民宿海洋分館,海神共存的场所”。
开馆那天,横滨山下公园挤满了人。
三位海神站在门口,难得地没有吵架。
妈祖穿着妈祖装,端庄地站着,手里拿着如意。
绵津见穿着狩衣,严肃地站着,手里拿着钓竿。
波塞冬穿着夏威夷衬衫,墨镜推到额头上,三叉戟改成了遮阳伞,插在旁边的沙滩椅边。
游客们排队进场。有人对着妈祖的神龛合掌祈祷,有人摸绵津见的钓竿求丰收,有人和波塞冬的遮阳伞合影。
座敷くん飘在观景台上,给小朋友们发幸运御守,海洋限定版,蓝色,印着贝壳。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屋顶飞檐上,俯瞰整个横滨港,说“这地方不错”。
张叔在厨房里准备海鲜料理,妈祖面、绵津见的潮汁、波塞冬的烤鱿鱼。
赫尔墨斯窝在二楼客房的沙发里,划着手机,说“这里的WiFi比本店快”。
拉塔阿姨在门口种了一圈海桐花,白色的小花,香气淡淡。
海姆达尔坐在门房里,看着六十八个监控画面,说“都能看见”。
图特在一楼展厅给小学生讲解海洋神话,小学生们举手问“海神打架谁赢了”。
图特推推眼镜:“都赢了。”
陆凛站在三楼的观景台上,看着这一切。
横滨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红砖仓库、摩天轮、大栈桥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楼下,妈祖在给渔民祈福,绵津见在和渔协的老头们聊天,波塞冬在教小朋友游泳。
厨房里传来张叔和赫尔墨斯的争吵“咖喱放苹果!”“放蜂蜜!”
“这是海鲜咖喱!放什么都行!”
“不行!原则问题!”
陆凛笑了。
他转身下楼,座敷くん飘过来,小手举着一个蓝色御守:“お兄さん、これ、海の幸せバージョン!”
陆凛接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座敷くん笑得眼睛弯弯,小白在旁边“きゅうきゅう”叫。
远处,妈祖和绵津见在讨论潮汐规律,波塞冬在旁边插嘴“地中海没有潮汐”。
拉塔阿姨在给海桐花浇水,张叔端着一盘烤鱿鱼走出来,赫尔墨斯从沙发上弹起来抢。
海姆达尔在门房里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带着笑。
图特在展厅里回答小学生们没完没了的问题。
横滨的午后,阳光正好。
海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花香。
凛风民宿海洋分馆,就这样安静地立在岸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海洋分馆开业后的第一个月,陆凛深刻体会到了一件事,三位海神共处一室,比打八岐大蛇还累。
妈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站在顶楼飞檐下,手持如意,面向东海方向,念诵祈福文。
她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个小弟,一个盯着海面,一个听着风声,随时汇报海事情况。
绵津见每天六点起来,穿着狩衣,坐在码头边,手持钓竿,一动不动。
他的龙宫使者,一只老海龟,每天准时从海里冒出来,汇报渔获情况和潮汐数据。
波塞冬每天十一点起来,穿着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拎着三叉戟改装的遮阳伞,晃晃悠悠走到泳池边,往沙滩椅上一躺,对客人说:“要喝什么?吧台有椰林飘香。”
冲突在第一周就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