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凛在民宿召开了“灵力社会反思大会”。
参会的有政府官员、国会议员、地方代表、妖怪代表、神明代表、灵力难民代表、普通市民代表。
客厅挤得满满当当,连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陆凛站在中间,说:“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对话的。有什么问题,摊开来说。有什么担心,坦诚地讲。”
一个普通市民举手:“灵力难民来了,会不会抢走我们的工作?”
河童先生举手:“我在这家公司上班五年了,年年业绩第一。我们不是来抢工作的,是来找工作的。”
一个排斥派的议员举手:“灵力难民会不会带来安全隐患?”
海姆达尔推推老花镜:“我监控着别馆所有的灵力难民。谁有异常,我第一时间知道。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安全隐患。”
一个妖怪社区的居民举手:“我们妖怪也是从难民过来的。十年前,我们也没地方去,也是被排斥、被恐惧。现在我们有家了,有工作了,有法律保护了。给难民一点时间,他们会和我们一样。”
对话持续了三天三夜。
有人吵,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鼓掌。
最后,各方代表达成共识:继续前进。
陆凛站在窗边,看着东京的夜空。
拉塔阿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房东,累了吗?”
陆凛接过茶:“有一点。”
拉塔阿姨温柔地笑了:“累了就休息。明天还有新的挑战。”
陆凛也笑了:“我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赫尔墨斯的消息:「老板,我刚下单了一批新的监控摄像头,海姆达尔说别馆那边要再加二十个。还有一批新的……算了你自己看吧。钱从集团账户扣。」
陆凛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一个字:「好。」
灵力难民收容计划实施后的第三个月,民宿的别馆住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神话存在。
东南亚的海神们挤在妈祖的翼下,太平洋的海妖们跟着绵津见学钓樱花国鱼,地中海的宁芙们缠着波塞冬讲亚特兰蒂斯的故事。
别馆的走廊里飘着各种语言的祈祷声,食堂里摆着各种口味的供品,连拉塔阿姨的花园里都多了几种从海外移栽的品种。
陆凛以为,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那天下午,座敷くん带着几个灵力难民儿童去附近的神社参观。
这是他的习惯。
每周三下午带新来的小朋友们逛逛东京,让他们知道这个城市并不可怕。
孙悟空照例蹲在学校门口的樱花树上,但座敷くん说“大聖様、今日は僕だけで大丈夫”。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然后,座敷くん没有回来。
海姆达尔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的监控画面里,座敷くん和几个孩子在神社门口消失了。
不是走开的,是凭空消失的。
画面回放,慢镜头,一帧一帧地看。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几个蒙面人冲出来,把孩子抱上车,车门关上,面包车开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海姆达尔从门房里冲出来,脸色铁青:“老板,出事了。”
陆凛正在后院帮拉塔阿姨浇花。
他抬起头,看到海姆达尔的表情,手里的水管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他什么都没问,直接走到前台,打开系统,调出座敷くん的灵力定位。
系统的界面上,一个小红点在东京湾的方向闪烁。
“能定位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图特从资料室冲出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能。他们在东京湾的一个废弃码头的仓库里。灵力信号很弱,座敷くん可能在用灵力保护自己和孩子们。”
陆凛转身,看着全员。
张叔从厨房出来,手里握着锅铲。
赫尔墨斯从沙发上站起来,难得地收起了手机。
拉塔阿姨放下水壶,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海姆达尔戴上老花镜,目光如炬。
图特推推眼镜,手指悬在键盘上。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火眼金睛里燃着怒火。
红孩儿握紧红缨枪,三昧真火在指尖跳跃。
妈祖、绵津见、波塞冬从海洋分馆赶来,灵力波动震得海面都在晃。
陆凛说:“走。”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到东京湾上空,金箍棒变长,直指那个废弃码头。
他从云层上俯冲下来,落在仓库顶上,脚下的铁皮屋顶凹陷了一大块。
“俺老孙来了!放人!”
仓库里的人显然没料到孙悟空会来得这么快。
绑匪头目,新黎明派的残党,十年前从东京地铁大作战中逃掉的那个,他举着刀,架在座敷くん的脖子上,手在抖。
座敷くん被绑在椅子上,小脸苍白,但眼睛亮亮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旁边几个灵力难民儿童缩在角落,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
“别过来!”绑匪头目喊道,“再过来我就——”
他没说完,因为仓库的后门被一脚踹开了。
红孩儿站在门口,三昧真火从他掌心喷出,在仓库周围画了一个火圈,封锁了所有退路。
绑匪们想跑,但火圈的温度太高,根本靠近不了。
海姆达尔站在码头对面的楼顶上,老花镜反射着阳光。
他的声音通过图特的通讯系统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人质在仓库中央,绑匪七人,头目在座敷くん身后,刀架在脖子上。其他六个在角落,武器有刀和棍棒,没有枪。孩子们在头目左侧三米,没有受伤,但很害怕。座敷くん的灵力在波动,他在准备什么。”
陆凛站在仓库门口,第一次,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放人。”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绑匪头目看着他,刀在抖:“你们解散民宿!公开道歉!承认神话存在是威胁!否则——”
“否则什么?”陆凛往前走了一步。
绑匪头目往后退了一步。
“你杀了座敷くん,然后呢?你们七个,能从这里走出去吗?外面有孙悟空,有红孩儿,有海姆达尔,有妈祖,有绵津见,有波塞冬。你们能打过哪一个?”
绑匪头目说不出话。
陆凛又往前走了一步:“十年前,新黎明派召唤八岐大蛇,想让神代回归。失败了。五年前,你们搞恐怖袭击,想炸民宿。失败了。三年前,你们搞灵力黑市,想破坏灵力社会。失败了。现在,你们绑架孩子,要挟民宿解散。”
他停下来,看着绑匪头目的眼睛。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条路,走不通。”
座敷くん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ねえ、おじさん。”
绑匪头目低头看着他。
座敷くん仰起小脸,认真地说,“幸せになりたいんでしょ?”
你想幸福的,对吧?
绑匪头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说什么?”
座敷くん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冬天的阳光:“我知道。你们也一定想幸福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才做这种事。”
他慢慢抬起被绑着的小手,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御守,蓝色的,海の幸せバージョン。
他把御守塞进绑匪头目的手里。
“これ、あげる。幸せになってください。”
绑匪头目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御守,又看着面前这个飘在半空中的小男孩,脸上的凶狠慢慢褪去,露出一种茫然的表情。
他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乐高。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地上的乐高积木。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座敷くん飘起来,小手一挥:“みんな、今だ!”
孩子们从角落里跑出来,扑向门口。
陆凛接住第一个,张叔接住第二个,拉塔阿姨接住第三个,赫尔墨斯接住第四个,海姆达尔接住第五个。
孙悟空一棒子敲晕了剩下的六个绑匪,红孩儿收回了三昧真火,妈祖在仓库外撑起防护罩,绵津见平息了海面的波浪,波塞冬用三叉戟把绑匪的面包车推进了海里。
座敷くん飘到陆凛面前,小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笑得眼睛弯弯:“お兄さん、ただい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