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自从摄政王放出消息，要给楚恂立后，京中便掀起了一股定亲的热潮。
不管看没看上，只要人差不多合适，就先把亲事定下，余下的都可以再谈。
谁都不想把女儿送进宫，做随时可能没命的皇后。
采荷惴惴地将这些传言告诉灵姬，灵姬却显得异常冷静。
“人之常情罢了，不能怪她们。”她轻声道，“他还在宣室殿么？”
她本想偷偷去找楚恂，却怕被楚恂拒之门外，思来想去，想清楚了一件事。
她与褚行瑜都想给楚恂立后，唯一的分歧在于人选。
就算不能给阿恂一个助力，也决不能让皇后拖他的后腿。
虽然阿恂现在可能并不想看见她，也可能讨厌她插手立后一事……
不管怎样，她要试试。
就当是她这个皇姐，给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一个时辰后，灵姬带着热气腾腾的糕点去了宣室殿。
外头伺候的内宦见她来了，赶忙打起笑脸，要往里通报。灵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手扶着腹部，吃力地踮起脚尖，耳朵贴在了门槅上。
“定远侯那边的意思是……”
灵姬心下一动。
他选了定远侯？
先帝还在时，褚行瑜凭借军功擢升，而定远侯亦是以军功立足朝廷。他若选定远侯府，必然是考虑到定远侯是他这边的人，会听他的话。
褚行瑜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让他去选人吧。他在边地待了这么久，是时候回京了。”
那人应了一声便往外走。灵姬匆忙站定，下意识避到角落，目送那人走远。
殿内安静下来，灵姬正犹豫着，殿内忽然传出他的声音：“愣在外头干什么？”
灵姬一怔，不知他在叫谁，小心翼翼地探身往正门看去，头顶却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她抬头，恰与探窗出来的褚行瑜看个正着。
“王、王叔……”
灵姬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他逮着了，一时语无伦次。
褚行瑜挑眉，竟然伸手抄住她腋下，将她从窗口抱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窗。
采荷和糕点都被关在了窗外。灵姬回头，只看见一条窗缝，头顶已响起了他不悦的声音：“这么冷的天，竟然还乱跑，你不懂事，采荷也不懂？都不拦着你？”
灵姬只敢小声争辩：“我没有乱跑，只是过来看看……”
褚行瑜声音更冷：“有什么好看的？天冷路滑，你摔了怎么办？他们有几个脑袋给本王砍的？”
灵姬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通，顿时委屈地低下眼，一声不吭。
褚行瑜知道自己说重了话，但不这么说，又怕她不长记性，便抱着她在御桌前坐下，再让钟梵取她做的糕点来。
他拈起一块，顺手刮她鼻子，“下次就大大方方的来。偷摸着躲角落，还带着这么香的糕点，你当本王是傻子？”
灵姬乖乖应了。
她手艺好，褚行瑜只吃了两块糕点，眉头便舒展开来。可一想到楚恂以前常吃她做的糕点，自己却现在才尝到，眉峰又重新聚拢，显得有些阴郁。
灵姬不知他为何表情阴晴不定，心里有些惴惴。
没待她想明白，褚行瑜便咬着一块糕点，哺到了她口中。
“……！”
灵姬仓皇拽住他的衣襟。褚行瑜低笑着握住她的手，在她唇上喃喃：
“真当你有了身子，本王就治不了你？”
褚行瑜许久没碰过她。虽然每晚与她同榻而眠，却每晚都止于蜻蜓点水的温存。
现如今殿内只有他们两人，只是浅浅地挨了一下，他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在他彻底失控之前，灵姬适时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褚行瑜深吸一口气，略显挫败地枕着她颈窝，许久没有说话。灵姬亦是静静地依在他肩头，闭上了眼。
即便眼前一片昏暗，她仍能感觉到褚行瑜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很清楚，褚行瑜虽然在她面前容易露出本来面目，却是个极为谨慎的性子，一定在揣摩她来宣室殿的目的。
现在不是好时机，得耐心地等。
过了一阵，她感觉到褚行瑜的目光从身上移开，御桌上也响起了笔墨的沙沙声，这才睁开双眼，瞧着他批阅文书。
“在看什么？”
褚行瑜没有低头，明明发觉她在看自己写字，笔尖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似乎不怕她看。
灵姬尽量放轻声音：“我是想看看，你给阿恂挑了什么人……”
游动的笔尖停下了。
灵姬绷紧身子，不敢抬头。
过了一会儿，头顶才有声音：“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他低下头，抚着灵姬的脸颊，与她鼻尖相抵，来回摩挲。
灵姬承受着他近在眼前的注视，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把准备好的说辞忘在了九霄云外。
她说不出话，褚行瑜的表情便意味深长起来。
“公主该不会还抱着先前的想法，想为陛下挑个得力的外戚？”
灵姬慌忙摇头，想到那些不堪的场面，眼眶顿时红了，“我真的没有……”
褚行瑜挑眉。灵姬硬着头皮，声音很轻地说：“我只是想问你，是否考虑过薛家的女子……”
褚行瑜显然没想到她有这般提议，顿时愣住了。
薛家？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腾起，他倏地握紧了灵姬的手腕，凑在齿关轻轻啮咬。
“公主该不会想重回薛家，转换身份，去做他人的皇后？”
灵姬吓得快要哭出来了，顶着他阴鸷的视线颤声道：“我知道你想寻个放心的人，薛家的底细我是清楚的，你我都能放心，而且……而且薛家也是将门……”
她的生父曾是边地名将，两个兄长若还活着，也会是耀眼的将星。
只可惜，他们都不在了。
薛家心中只有忠君报国，在朝中不属于任何一派。若能选薛家女子为后，最起码不会拖阿恂的后腿。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褚行瑜的目光幽深起来。
“公主为陛下谋划至此，微臣深感佩服。”他似笑非笑，“既然是公主的提议，微臣会好好考虑。”
灵姬显然是怕了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雀儿，得了承诺便飞走了。
褚行瑜唤了钟梵过来。钟梵听他要召薛家入京，顿时愣住。
褚行瑜淡淡地道：“左右是让她高兴高兴，至于最后的人选，我不会由着她。”
现在就拂了她的意，还不知道她要难过多久。
钟梵摇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听说，薛家早已动身，再有几天就该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