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辰逸说完这句话后，沙滩上安静了很久。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白色的沙地上交叠在一起。
布洛妮娅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平静，而是布洛妮娅宕机了。
在刚刚构造理之律者装甲的时候，她顺手将自己的双腿和大脑损伤的地方治好了。
这也就说明，本来面对情话无动于衷的她，丧失了全部的抗性。
她看着辰逸，感受着心中涌起的莫名悸动，喉咙滚动了一下。
……布洛妮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别过头，身上的律者装甲也缓缓消散，变成了原本的衣服。
辰逸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微微扬起。
“听不懂？”
“嗯，听不懂。”
布洛妮娅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辰逸没有戳穿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说起来，布洛妮娅现在应该能把自己的腿修好，不用外骨骼行动了吧？”
看着布洛妮娅腿上还装备着的外骨骼装甲，辰逸问道。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
“其实已经修好了。”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副银灰色的外骨骼装甲。
金属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尖，将她的双腿包裹，只露出一部分透气。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膝盖处的金属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
外骨骼装甲从她腿上脱落，落在沙滩上。
月光下，布洛妮娅的双腿完整地露了出来。
纤细，白皙，线条流畅。
脚趾踩在微凉的沙地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双腿传来的触感。
“感觉怎么样？”
辰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踩了踩脚下的沙地。
“有点凉。”
记忆中，另一个自己在治好双腿后，也做了和自己一样的事，在沙滩赤足感受着沙子的触感。
她赤足站在微凉的沙地上，脚趾微微蜷缩，像是在适应这种触感。
沙粒从趾缝间挤过，带着细微的痒意，和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
辰逸低头看着她赤裸的双足，脚踝白得有些过分。
“要不先回去？时间也不早了。”
布洛妮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脚印，又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再待一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辰逸很少听到的柔软。
辰逸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将布洛妮娅头发吹起几缕。
她赤足站在沙滩上，仰着头，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辰逸。”
“嗯？”
“等带回希儿，我们再来看一次海吧。”
“好。”
他轻声应道。
布洛妮娅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走吧。”
——————
两人回到酒店时，走廊里很安静。
布洛妮娅在辰逸房间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晚安，辰逸。”
“晚安。”
布洛妮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赤足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辰逸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口。
“布洛妮娅。”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鞋。”
辰逸指了指她手里拎着的外骨骼装甲，又看了看她赤裸的双足。
布洛妮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起头。
“不用。地毯很软。”
辰逸的嘴角抽了抽。
“……明天还要穿鞋。”
“布洛妮娅可以现造一双。”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然后转过身，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辰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
布洛妮娅回到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没有开灯。
屋子里没什么光亮，基本上可以说是漆黑一片。
她摸着黑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漆黑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刚刚，她表面上是在亲辰逸，但其实她偷偷的通过触摸改造了辰逸手上的控制手环。
现在，虽然手环还能控制她，但只要她想反抗，就能随便挣脱控制。
不过这一层保险还不行。
布洛妮娅坐在床边，眼中的红色印记微微闪烁。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
她正用着理之律者的力量改造着自己的身体。
先是生物芯片，布洛妮娅将可可利亚留的后门清了个干净，然后优化了一下生物芯片的算法。
再是重装小兔，她将重装小兔改成了记忆中的那个帅气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辰逸脸颊的温度。
很淡，但她能感觉到。
布洛妮娅放下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带着酒店洗衣液的味道。
她闭上眼，缓缓入睡。
——————
几天后。
清晨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整片海域染成灰蓝色。
一艘中型考察船停泊在距离岛屿三海里外的海域，船身的白色涂装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甲板上，姬子正靠在后甲板的栏杆上喝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深色作战服，红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和平日里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设备调试好了吗？”
她朝船舱方向喊了一声。
芽衣探出头来：“潜水器已经准备就绪，声呐扫描也完成了。”
“找到异常点了？”
“嗯。”
芽衣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
“水下大约一百二十米处有一处巨大的空洞结构，声呐回波很异常。”
琪亚娜从船舱里蹦出来，已经换好了潜水服，整个人兴奋得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还等什么？快下去看看！”
辰逸跟在她后面走出来，还是那身休闲装。
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着幽暗的海面。
“辰逸，你不换衣服吗？”
琪亚娜走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他。
“我不用。”
琪亚娜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你不用潜水服就能下去？”
“嗯。”
辰逸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琪亚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些。
“那你是不是也不用呼吸？”
辰逸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还是需要的。”
“哦……”
琪亚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这时，布洛妮娅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身理律装甲，机能风的装甲和琪亚娜几人有着很大的反差。
琪亚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布洛妮娅！你这身新装备哪来的？”
“自己做的。”
布洛妮娅语气平静。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自己做的？”
“嗯。”
布洛妮娅没有多解释，只是走到船舷边，也低头看了一眼海面。
姬子端着咖啡走过来，目光在布洛妮娅那身新装甲上停留了一瞬，挑了挑眉。
“挺能干的嘛。”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
姬子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芽衣从船舱里探出头。
“潜水器已经就位，声呐数据也传过来了。”
她走到甲板上，把平板递给姬子。
屏幕上显示着海底的地形图，在大约一百二十米深处，有一片不规则的空白区域。
“这个结构……”
姬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芽衣点了点头。
“人工开凿的可能性很大。”
琪亚娜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幽暗的海面，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所以，九幽就在下面？”
“不确定。”
姬子摇了摇头，把平板递还给芽衣。
“但这是目前最可疑的位置。”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几人。
“芽衣留在船上负责通讯和设备监控。”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乘潜水器下去。”
“辰逸……”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确定不用潜水设备？”
“确定。”
辰逸的回答很干脆。
姬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注意安全，遇到不对劲的情况立刻上来。”
“明白。”
——
潜水器被缓缓吊起，越过船舷，落入海中。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坐在狭小的舱体内，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
“布洛妮娅，你说下面会有什么？”
琪亚娜的声音在舱体内回荡，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知道。”
布洛妮娅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她的目光落在观察窗外，看着那道正在下潜的紫色光晕。
辰逸就在她们不远处。
淡紫色的光罩紧贴着他的身体，在幽暗的海水中像一盏孤独的灯。
琪亚娜也看到了那道光，整个人趴到观察窗上，脸几乎贴到玻璃。
“虽然有点装，但是辰逸这样好酷啊......”
她小声嘟囔着，眼睛里映着那团紫色的光晕。
布洛妮娅没有接话，但看着那道身影，同意的点了点头。
潜水器继续下潜。
五十米。
光线开始变暗，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近乎墨色的幽暗。
潜水器的灯光自动亮起，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白色的光柱。
辰逸周身的紫色光罩在这片幽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八十米。
一百米。
琪亚娜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窗外。
一百五十米。
潜水器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海底，琪亚娜屏住了呼吸。
然后——
“啊？”
她整个人贴在观察窗上，眼睛瞪得滚圆。
灯光照亮了一片平坦的海底，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鱼被惊动，慌慌张张地钻进了旁边的礁石缝隙里。
没有石门，没有遗迹，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九幽入口”的东西。
只有一个洞。
一个大约一米宽、半米高的洞，歪歪斜斜地嵌在海底的岩壁上。
边缘长满了海藻和藤壶，看起来像是什么海洋生物的家。
琪亚娜盯着那个洞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布洛妮娅。
“这是……九幽？”
布洛妮娅也盯着那个洞，沉默了五秒。
“……不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分明闪过一丝失望。
通讯器里传来芽衣的声音。
“琪亚娜？布洛妮娅？你们看到了什么？”
琪亚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她再次看向那个洞。
一只小龙虾正从里面探出头来，挥舞着钳子，似乎在抗议有人打扰了它的午睡。
“……一个洞。”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一个……很小的洞。”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
“多小？”
琪亚娜比划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芽衣看不到，又补了一句：“大概……够一只海龟钻进去？”
芽衣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声呐显示的异常结构呢？”
布洛妮娅低头看了一眼潜水器上的仪器屏幕，摇了摇头。
“消失了，是错误数据。”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之前的扫描记录和现在的实时数据进行比对。
“芽衣姐姐，下面什么都没有，我们准备上浮。”
“收到。”
芽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注意安全。”
——
潜水器缓缓上浮。
琪亚娜靠在观察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水从墨色变回深蓝，再从深蓝变回浅蓝。
阳光重新透下来时，她终于开口了。
“什么都没有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失望，却没有抱怨。
布洛妮娅坐在她对面，灰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嗯。”
“你就不觉得白跑一趟吗？”
“不会。”
布洛妮娅的回答很简短。
琪亚娜歪了歪头。
“为什么？”
布洛妮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观察窗外那道正在上浮的紫色光晕上。
辰逸就在她们上方不远处，淡紫色的光罩在浅海区的阳光里几乎看不清了。
“因为本来就不是每次探索都会有收获。”
她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
她顿了顿。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琪亚娜眨了眨眼。
“什么事？”
“这里不是九幽。”
“......”
琪亚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释怀的笑了。
“布洛妮娅，你这是在安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