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玄看着地上的影子，“我会让猪八戒有所收敛。”
“但我不会让他停下来。”
“猪八戒之所以是猪八戒，就是因为永远填不满的欲望。一旦欲望尽数被吸走“消失”，他也就不复存在了。”
“取经团队不能少了猪八戒。”
影子里的万小六摇着头：“不，玄神，我不是来求你救人的。”
“我们只希望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离那头猪远一点，越远越好。”
话说完的瞬间。
陈玄认真注视万小六，瞬间明白了他们想要做什么，沉声道、
“我说过，不能少了猪八戒。”
万小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玄神，就像您之前说过的……”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很多事情，我们都身不由己。”
“这是大家一起讨论后的结果。”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所有还活着的人一起投了票。”
“这同样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孙悟空那只疯猴子现在不在这里。”
“而在往后的西游路，这或许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陈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开口阻止。
他很清楚，这群人确实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绝路。
他们亲眼看着同伴被那歌声蛊惑，双目空洞地走向那座蠕动的肉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咀嚼成肉糜和碎骨。
“玄神。”
万小六的影子在彻底融入黑暗前，最后深深地看了陈玄一眼。
“我们会赢的，一定会的。”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迅速变薄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阴影，贴着地面，朝着远方那座移动的肉山疾驰而去。
……
……
现实世界的月球背面。
第二次规则失控带来的毁灭性破坏，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曾经浩浩荡荡的上百辆探索战车，如今只剩不到一百八十辆还能勉强点火启动。
其余的车辆，有的碾成了薄薄的铁片，深深嵌在月壤里。
有的半截车身插进山壁，不断冒着电火花。
十几台维修机器人发出嗡嗡的低鸣，穿梭在扭曲的残骸间，用机械臂捡拾着那些还算完整的零件。
人们暂时只能在原地休整，灰头土脸地坐在车辆的残骸之间。
一个满脸血污的天选者看着来回忙碌的机器人，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蓝星上那帮家伙，看到我们现在的场面，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还在发弹幕骂我们不够努力？”
另一侧。
一个毛熊国大汉用扳手狠狠敲打着一根变形的钢梁，闻言“呸”了一口。
“管那帮废物做什么！反正拼命的又不是他们！”
“说实话，老子根本不在乎远古文明遗产会给国家带来什么！”
“我只希望它能让我变强！下次再有这种事，老子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命！”
这番话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共鸣。
龙国车队选了一块紧贴着高耸山壁的凹陷地带停下。
张平安缩在角落的阴影下，面如死灰。
他机械地嚼着手中的压缩饼干。
“我刚才真是牛逼啊……我居然算计了玄神，让他出手救人？”
他想起之前在车顶上，白衣玄望向远方黑暗的那个眼神。
玄神似乎早就知道，在那里面有着什么东西。
张平安回想起，玄神不久前在车内说出的那些冰冷的话，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他们似乎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或许根本不该把玄神带过来。
远离人群的一片平整月岩地面上。
白衣玄正在缓慢地走着，突然停下脚步。
右手从宽大的白色袖口中缓缓伸出。
那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此刻出现了一道一道细微的裂纹。
之前动用【模拟】，一口气释放出唐僧、猪八戒、孙悟空三个规则虚影，对这具身体的消耗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
这原本就只是陈玄被放逐的一部分实体，根本不是完整的血肉之躯。
“看来在抵达那个地方之前，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耗了。”
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他立刻收回右手，白衣袖口垂落，将那些细小的裂纹遮得严严实实。
他转过身。
走过来的是陈默。
她穿着宇宙服，但她的头盔并没有戴在头上，而是被她单手拎着。
走到白衣玄面前。
陈默停住脚步，随手把头盔往旁边的一块岩石上一搁。
然后她扯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直接在毫无空气的月球表面，做出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随后，她对着白衣玄眨了眨眼，眼中出现一抹有些得意的笑意：
“看，我现在也能做到这一点了，神不神奇？虽然……这种状态我还不能维持太久。”
白衣玄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的视线落在陈默的脸上，没有聚焦只是单纯在“看着”。
“你的身体正在主动适应这里的规则，这是个好现象。”
陈默对他这种注视方式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地在一块平整的月岩上坐了下来。
“一开始，我确实把你当成了他。”
“但后来我发现，差别太大了。”
“他的眼睛里也很冷，但那种冷的底下，藏着东西是烫的，是有温度的，你跟他对视久了，会觉得灵魂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
“但你不一样，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但她说的时候，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我现在已经不会再把你当成他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彻底的释然，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无形的重担。
白衣玄依旧沉默。
“我过去的记忆，现在正在一点点找回来。”
她停顿了几秒，声音低沉了一些：
“以前对于他，老想不明白一些事。”
“直到我自己有了妹妹，才终于明白那种‘不愿亲人再受一丁点伤害’的心情，到底有多沉重。”
她定定地看了白衣玄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跟一个“空无一物”的存在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陈默麻利地站起身，重新戴好氧气面罩和头盔，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瞬间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指挥官的语调。
“闲聊结束。车队维修得差不多了，五分钟后再次出发。”
“就在刚才，我们清点人数时发现……枫叶国的一辆探索车出事了。”
“整整一车人，全死了。”
白衣玄的眼珠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看过现场。”
陈默的语气变得凝重，“死状极其诡异，那些人的死法，和之前被失控的重力碾碎完全不同。”
“他们的尸体完好无损，就像……灵魂被瞬间抽走了一样。”
“我怀疑，这片区域里，还有其他危险在潜伏着。”
白衣玄听到这里，突然开口。
“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
“因为，那就是他们做的。”
“他们？”
陈默一愣，没反应过来。
白衣玄的视线直勾勾地投向她身后那片被巨大月岩遮蔽的黑暗之中。
陈默的后背汗毛倒竖。
猛地转过头，顺着白衣“陈玄”的视线望去。
漆黑的宇宙背景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晰，荒凉而安静。
但是，在黑暗中有一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移动，朝着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