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增城的日军比从化多了一倍。但也只有八百人。
李云龙没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凌晨两点从从化出发,天亮前抵达增城北郊。张大彪的先头连直接从城北的一处塌墙豁口摸了进去。
守军大队长还在睡觉。
等他被枪声惊醒,披着衣服冲出指挥部的时候,张大彪的刺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日军大队长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油彩、浑身泥巴的中国士兵,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身后的卫兵想拔枪。张大彪身后的两个战士同时开枪。两具尸体倒在走廊里。
增城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四十分钟。
八百守军,战死三百,投降五百。己方阵亡十一人。
李云龙甚至没进城。他骑在马上,在城北等张大彪的报告。
“师长,增城拿下了。”
“缴获呢?”
“两门山炮。六挺重机枪。步枪弹药若干。还有一个粮仓,鬼子没来得及烧。”
“粮仓留着。炮和机枪全部带上。”
李云龙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摊在膝盖上。
赵刚跟过来蹲在旁边。
“从增城到广州,五十公里。”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走官道的话,半天能到。”
“鬼子在中间会不会有阻击阵地?”
“有也不怕。”李云龙把地图折起来。“赵海的无人机飞一圈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给总司令发电。增城已下。明天上午,广州东门见。”
赵刚拿出笔记本记下来,转身去找通讯兵。
李云龙靠在树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刚亮。东面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空气里有硝烟的味道,也有南方特有的潮湿和青草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赵。”
赵刚回过头。
“你说,打完广州,总司令真要去北平?”
赵刚推了推眼镜。
“电报上说的。广州收官之后,他带直属卫队和第一师北上。”
李云龙沉默了两秒。
“那老子呢?留在南边看大门?”
赵刚没回答。他知道李云龙不是真的在问。他是不甘心。
打完广州就坐冷板凳?李云龙干不出这种事。
“到时候再说。”赵刚丢下这句话,走了。
李云龙盯着他的背影,咂了咂嘴。
“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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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花都。
勒克莱尔的第六师已经在花都休整了六个小时。
这个法国人坐在一座被炸塌了半边的茶楼里,面前摆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绿茶。茶已经凉了,他还在喝。
他的副官站在门口。
“将军,总司令部来电。第二师已拿下增城。马歇尔的第三师确认控制虎门水道。白崇禧的第四战区两个军,前锋已过清远。”
勒克莱尔放下茶杯。
“广州守军有最新情报吗?”
“林默的侦察大队报告——田中久一手里还有约一万五千人。其中正规军不到八千。剩下的是海军陆战队、宪兵队和临时武装的后勤人员。”
勒克莱尔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被他用刺刀钉住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落在广州城北的位置。
“从花都到广州城北,三十公里。公路状况?”
“还能走。日军炸了两座小桥,但工兵连已经在搭临时桥了。”
勒克莱尔转过身。
“告诉工兵连,我给他们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后,我要坦克能过。”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
勒克莱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茶。
他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嘴角弯了一下。
三个月。
他在武汉外围晒了三个月的太阳。听着李云龙打武汉,听着张灵甫打信阳,听着全军歼灭近卫师团。
每一场仗都没他的份。
现在轮到他了。
广州。法国在远东曾经最重要的贸易口岸之一。
他要亲手把日本人的旗从这座城市上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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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口。
马歇尔站在一艘炮艇的甲板上。
珠江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灰蓝色的光。几艘美军提供的巡逻艇正在江面上来回穿梭,封锁着每一条可能的水上逃生路线。
虎门要塞已经在第三师手中。炮台上的日军旗帜被换成了盟军战旗。要塞里缴获的几门海防炮,炮口现在对准的方向从外海变成了内河。
“将军,总司令部最新指令。”
一个通讯兵跑过来递上电报。
马歇尔接过来看了一眼。
“明天上午,各师师长在广州城下面会。”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江总司令亲自来?”
通讯兵摇头。
“电报没说。只说面会。”
马歇尔转过身,看着珠江上游的方向。那里,广州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来中国已经快半年了。
从一个被扔到太行山里的美国上校,变成盟军联合部队第三师的师长。他打过武汉,打过咸宁,封锁过长江。
但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完全理解江辰这个人。
那个年轻的中国人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在事前看起来都像是冒险。但事后回头看,每一步都精准到令人不安。
武汉会战的四面合围。浠水伏击战的口袋阵。现在广州的三路夹击。
每一场战役的结局,似乎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马歇尔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但他已经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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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广州城北,白云山脚下。
李云龙到得最早。
他的第二师在天亮前就推进到了广州东郊。沿途的日军据点要么空了,要么只剩几个伪军举着白旗站在路边。
李云龙没搭理那些伪军。他让张大彪把他们收拢起来,缴了械,扔在路边看着。
上午八点。他骑马赶到了白云山脚下的一座废弃庙宇。这是江辰指定的面会地点。
勒克莱尔已经到了。
法国人靠在庙门口的石柱上,帽子歪戴着,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雪茄。
李云龙翻身下马,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悠闲。”
勒克莱尔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冲他晃了晃。
“你要不要来一根?古巴的。”
“不抽那玩意儿。”
李云龙走进庙里。庙不大,正殿的佛像不知道被谁搬走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莲花台座。一张从附近民房搬来的八仙桌摆在中间,桌上铺着一张广州城防图。
马歇尔已经在了。他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地图上标注什么。
“马歇尔。”李云龙打了个招呼。
马歇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李将军。增城打得漂亮。”
“那算什么。”李云龙大咧咧地坐在桌子旁边的条凳上。“四百个鬼子都没有,比打靶还容易。”
马歇尔没接话。他把铅笔放下,看向庙门口。
一辆吉普车正从山路上开过来。
车停了。赵刚先下来,然后是王猛。
最后下来的是江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别着手枪,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军靴。看起来和普通的基层军官没什么两样。
但当他走进庙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直了。
包括勒克莱尔。他把雪茄掐灭,帽子正了正。
包括李云龙。他从条凳上站起来,下意识地把军装的扣子系好。
江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人齐了?”
“马歇尔的第三师副师长在虎门值守。其他人都到了。”赵刚在旁边报告。
江辰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广州城防图。
他的手指直接落在了城北的一个位置。
“田中久一把主力收缩在老城区。城北和城东的外围阵地只放了警戒部队。他打算打巷战。”
李云龙凑过来看了一眼。
“巷战?他一万多人守一座城?那得守到什么时候?”
“他不是要守住。”江辰的手指从城北划到城南的珠江岸边。“他在等船。”
李云龙愣了一下。
“船?”
“林默昨晚的情报。”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纸条。“田中久一秘密联络了驻香港的日军海军。三艘驱逐舰正在从香港向广州方向移动。”
庙里安静了两秒。
马歇尔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要用驱逐舰接人?从珠江撤退?”
“对。”江辰把纸条放在桌上。“田中久一不是畑俊六。他不会切腹。他要活着离开广州,退到香港去。”
“那不能让他跑了。”李云龙一拍桌子。
江辰看了他一眼。
李云龙把手缩回去。
“驱逐舰的事,马歇尔负责。”江辰转向美国人。“你的炮艇能不能拦住三艘驱逐舰?”
马歇尔沉默了三秒。
“正面对抗,不行。驱逐舰的火力是炮艇的十倍以上。”
“我没让你正面对抗。”
江辰的手指点在了珠江上一处标注为浅滩的位置。
“这里。伶仃洋入珠江的航道。最窄处不到四百米。水深只有三米多。”
马歇尔盯着那个位置。
“你要我在航道里布雷?”
“赵海已经在准备了。”江辰说。“他把缴获的日军水雷改装了一批。今天晚上之前布设到位。你的炮艇负责在水雷区后方待命。驱逐舰触雷之后减速,你再上去补刀。”
马歇尔盯着地图看了五秒。
“如果驱逐舰不走主航道呢?”
“伶仃洋的副航道水深不到两米。驱逐舰吃水超过三米。它没有别的路。”
马歇尔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没再提问。
“勒克莱尔。”江辰的目光转向法国人。
“在。”
“你的第六师从城北正面攻击。主攻方向——越秀山。拿下越秀山就等于拿下了广州的制高点。城里的日军全在你的俯射范围之内。”
勒克莱尔的眼睛亮了。
“给我多少时间?”
“半天。”
勒克莱尔咧了咧嘴,没说话。半天拿一座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李云龙。”
“到!”
“你的第二师从城东突入。目标不是城区。是这里。”
江辰的手指落在珠江北岸的一个位置。
“天字码头。”
李云龙盯着那个位置。
“田中久一如果要坐船跑,必须从天字码头或者长堤码头登船。你的任务是在他登船之前,把这两个码头拿下来。”
“堵他的退路。”
“对。”
李云龙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明白了。”
江辰直起身,看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白崇禧的第四战区部队明天下午能到。但我不打算等他。”
没有人提出异议。
“今天下午五点。炮击开始。六点,步兵发起攻击。”
江辰看了一眼手表。
“天黑之前,我要在越秀山上看到我们的旗。”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庙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李云龙。”
李云龙跟了出来。
“总司令。”
江辰没有回头。他看着南面广州城的方向。晨雾还没散尽,城市的天际线在雾气中模糊成一条灰色的带子。
“广州打完之后,你跟我北上。”
李云龙的脚步顿住了。
“北上?”
“北平。”
李云龙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咧开嘴。
“总司令,你早说啊。”
江辰没接话。他走向吉普车。
王猛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了。引擎发动,吉普车沿着山路往下开去。
李云龙站在庙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赵刚从庙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总司令说什么了?”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打完广州,跟他去北平。”
赵刚的眼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北平……”
“老赵。”李云龙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
赵刚皱着眉想躲,没躲开。
“从太行山出来到现在,老子打了多少仗?罗田、英山、麻城、武汉、浠水、从化、增城——现在是广州。”
他松开赵刚,转身看向南面。
“再加一个北平。”
他的声音压下来,低了半度。
“打完北平,这仗就该结束了吧。”
赵刚没有回答。
庙门外,几个警卫员正在往马背上装弹药箱。远处的山坡上,第二师的行军纵队正在向南面集结。
炮声,还有几个小时就会响起。
李云龙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大步走向自己的马。
“传令。全师向广州东门方向运动。”
他翻身上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
“天字码头。”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田中久一想坐船跑?”
他夹了一下马腹,战马嘶鸣着蹿了出去。
“老子偏不让他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