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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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

从他语气不怀好意的瞬间起,谢月遥的神色也淡了一些。

她拉着沈惟时的手缓缓松开,就那么看着杜源,看他接下来想说些什么。

谢月遥想,这个杜员外想必是在外面横惯了,以为什么地方都可以任他撒野了。

杜源的确是这么想的,杜家就算这些年没落了不少,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小小的岭水县横着走的资本,杜源自认还是有的。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忤逆他。

即便是偶尔遇到一两个不愿意从他,也只需略施手段也能让其服服帖帖。

他压根儿不将女子的意愿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不觉得一个女人罢了,不愿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嫁人了又如何,何况这还有可能只是这小丫头片子搬出来的权宜之计。

再看她旁边那小白脸儿,的确是有两分姿色,但就那弱不经风的样子,恐怕还不如女人有劲儿,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家底的,他更不放在眼里了。

杜源道:“前日你才见过阿篱,当日便多出来了个丈夫,还成婚了,李姑娘这是当旁人都是傻子呢。”

月遥笑笑,四两拨千斤地开口。

“不论杜员外您信或者不信,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已经成婚了,和丈夫正是新婚,我很喜欢我的丈夫,目前没有改嫁的打算。”

她目光柔柔地看着沈惟时,满眼都是柔情蜜意,一会儿才移开脸。

“今日让几位白跑一趟了,改日还请几位来吃我们两个人的喜酒呢。”

少女一笑,眉眼间尽是好事发生的喜不自胜,更是衬得这小脸儿如花似玉,杜源这心里啊,就像有那猫爪子在抓似的。

“李姑娘啊,你就是不愿嫁人也不该编这种瞎话坏了自己的名声啊,杜二,你看看这位公子那身子骨,是不是不太行啊?”

王篱十分局促地站在一边,看着杜源挑衅谢月遥,挑衅沈惟时,一声都不敢吭。

那个杜二算是杜源身边的打手,他这个生意有些也不是全然干净的,这些年还会做些要债的事,那身边也是养了不少痞子。

杜二流里流气地就朝沈惟时走了过去:“咱们杜爷在这儿,你什么来头,站都不站起来一趟,怎么,你是个残废?”

沈惟时手中拿着瓷盏,里面是谢月遥专门给他冲的药材。

他虽恢复得不够,但若是将这瓷盏掷出去,还是有把握要他的性命,不过非到必要沈惟时不会这么做。

加重伤势只是其次,可若是将被子摔坏了,眼前的女子,可能要骂人了。

谁都不曾察觉,在杜二话语落下的片刻,暗中风动,沈惟时微微敲了敲瓷盏,那小小的动静才彻底消失。

杜二打算将这男人推倒在地再踹几脚,员外回去一定会奖赏他的,他看起来那么弱,肯定连反抗的能耐都没有。

可杜二才朝沈惟时走了几步,一旁一直双手还胸的人啪地一巴掌打得跌在了地上。

杜二难以置信地抬眼,半晌只觉得自己的左耳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伸手抚过自己的嘴角,看到了血迹。

杜二是他的人,自然也是他的脸面,谢月遥这么一打,杜源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下去。

可谢月遥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歉疚地虚掩着唇,惭愧开口。

“杜员外,你的人说话太没礼貌了,抱歉我没忍住打了他,但是好像打得太重了,对不住对不住……”

杜员外见她一脸惊慌,简直是像只犯了错的小鹿似的,一时不由痴了。

他清了清嗓子:“无妨,杜二惹你不高兴了,你打了也就打了……”

随后她又看向了杜二,不满道:“李二,你一个大男人,休要装模作样了,多难看,还不起来向李姑娘赔罪?”

杜二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刚打算开口,谢月遥的第二个巴掌又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右脸。

杜二的眼神有一瞬间甚至无法聚焦,晃晃悠悠半晌,却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左右脸全是带着红色的手印高高肿起的,脸上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谢月遥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看见那些不对称的东西就浑身难受,现在好了,两边都一样了。”

那笑容哪里还有刚才的慌张,但还是同样的无害,可这无害里带了几分恶劣,让这张貌美的脸更添了别样的风采。

杜源一边恨着,一边又实在喜欢。

谢月遥哪知这老狗这么恶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杜二,一脚就踩在他的腹部上,杜二口中腥甜一阵,浑身都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杜员外这样有名的生意人,怎么会有你这样口没遮拦的手下,我今日替你主子好好教教你规矩,希望你日后说起话时能客气些,我丈夫脾气好,不代表我也这么好说话。”

杜源如何看不出来自己刚才就是被她耍了,从一开始她便没想给他留脸面,他已经意识到这一趟,他多半要无功而返了。

“李姑娘当真如此执拗?”

谢月遥摊摊手,甚至神色自然地念了一句小酸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一副对自家夫君掏心掏肺的模样。

杜源更是恨得不行,眼中泛着如毒蛇一般的幽光。

“李姑娘不要后悔才好。”他几乎是拂袖而去。

他摆摆手后,那些人抬起要送来的东西,狼狈地离开,杜源回过头来看过两眼,让人非常不舒服。

但不管怎么说谢月遥也算把他们送走了。

“慢走不送!”谢月遥心情愉快地说道。

她斜睨了一眼满脸无所适从地王篱,王篱咬了咬唇,没有看她,跟着杜员外旁边走了出去。

谢月遥这才踹了一脚没人管的杜二,道:“还不滚?”

杜二踉踉跄跄地离开,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谢月遥一眼。

“你看你爹呢?”谢月遥说着,又狠狠地给了他一脚,直接送他跌出了门,撞在杜源的身上,

王篱吓了一跳,但谢月遥踹人的时候避开了她,当然伤不着她。

杜二只和杜源两人哎哟哎哟地摔成了一团,模样滑稽地跌在了地上。

谢月遥谁都没看,啪地一瞬将门关上了。

她在晾衣绳上取了一块帕子把手擦了又擦随后扔了,随后一屁股坐在沈惟时身旁的凳子上,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

尤其是想到他们那个狼狈的样子,她就通体舒畅。

她的手搭在沈惟时没受伤的左肩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太爽了,好久没有这么神清气爽的时候了。”

目睹一切的沈惟时有些无奈:“做到这个份上,不怕被报复?”

谢月遥摊摊手:“怕啊,但他都找到我家门口了,哪里还有客气的道理。”

“不过若他真要报复就放马来吧,我照单全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沈惟时道:“的确。”

她做的很好,一点委屈也没受,很好。

谢月遥看他:“你刚才是想要动手吧?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足够了,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你只管好生养伤。”

“还是那句话,收拾他们不难,难的是之后的事,哎,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他们逼得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沈惟时见她神色怅惘,只道:“不会有这一天。”

他的语气太笃定了,在谢月遥疑惑的目光下,他又补了一句:“经过今日,他们应该会知难而退。”

这会说得准呢,谢月遥耸了耸肩。

不过没发生的事,就先不考虑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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