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果然,那对母女也是不对劲的,但是沈惟时和齐浔不同,他动作很快。
女孩已经躺在地上。
他的剑招凌厉,寒光闪烁之间,妇人也在片刻的时间里没了气息。
他完全是将二人一剑封喉的,两个人应该没有太大的痛苦。
大片的鲜血溅在房里,他的剑上,而他微微敛眸,神色如常地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
一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鲜红的血液自他的脸上滴落。
就算脸上染了血,却不让人觉得脏污,甚至是为他俊逸的容貌添了两份妖冶。
他身上的气度仍像云霞,高高飘举,分明是杀人的举动,偏偏还带有几分诡谲的神性。
面前的沈惟时和平日里那个总是温和的、微笑的,很不一样。
谢月遥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因为在她的理解里,人在杀人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狠戾,就算是再漂亮的容颜,也会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和战场上的愤然杀敌不一样,这是平时,眼前的人是看起来柔弱的妇孺。
可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手软,也没有杀意,像是一种极大的漠视。
沈惟时自然也注意到了推门而入的月遥。
他朝她走去。
一个妇人,一个小女孩……
这样的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被这般抹了脖子的画面对谢月遥来说冲击还是太大了。
在沈惟时缓缓朝谢月遥走来地时候,她没来由的背脊发寒,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沈惟时的步伐微微动了动,但仍然朝她过来。
谢月遥还是见识多了,所以只有微微后退,就没有再退了。
“月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谢月遥却觉得手脚有点发凉。
“抱歉,我有点,我有点不舒服。”
她扭身,像逃跑一样,快步回到房中,轻轻阖上了门。
她不是个蠢的,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房间里的打斗声了。
很显然这个妇人和小女孩,压根就不是一般人。
杀手就是杀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是,谢月遥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妇人局促的拿出自己珍藏的,有一块干净的帕子包起来的素簪,一脸央求地看着自己的妇人。
以及这个被泼了粥,上药时还轻轻颤抖的小女孩居然会是杀手。
谢月遥就是医生,她很清楚那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伪装,她们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是有人将两个本应该,或者说看起来极其无害的群体,培养成刺客,来蛊惑敌人,谢月遥自认,她的一时好心,差点害了沈惟时,也害了她自己。
可他们这些大人物,每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接近自己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敌人派来杀自己的。
心里就想着这样的事,谢月遥辗转难眠。
其实她想要出去的,也想要说点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步子就是很重,始终迈不动这一步。
她躺得足够久以后,起身,缓慢地挪到门口,然后就见门口,有道影子。
谢月遥一怔。
即便只看见了影子,她也知晓,外面的人一直都站在那儿,只是不知道他站了有多久。
谢月遥没有说话,也转过身去,微微靠着房门。
两个人背对背地站着。
“今日,吓到你了吧。”
“我知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京中有专人培养这样的死士,女人、孩子,亦或者是身有残疾之人。”
“无法成为有用棋子的都死了,活下来的,便会成为一些人手中最利的刀。”
“利用人心中的同情博取信任,之后的,你也看见了。”
“这些人的下场便是,不断地做被吩咐的任何事,直到死。”
谢月遥微微垂着眸,听着他说这些,半天都给不出任何的回应。
“让你经历这些,我很抱歉,只是月遥,从你救下我的那一日,这些事便无可避免了。”
“这便是同我扯上关系的结果,或许身在局中的我,和被迫卷入其中的你,都不是好运之人。”
“也许你此时心中已经有了悔意——”
谢月遥在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自嘲的笑。
谢月遥道:“我不会因为救过的任何人后悔。”
沈惟时顿了顿,只笑着说了一句:“好。”
接着,两人之前的气氛,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谢月遥本来觉得他话说完了,应该一会儿就会走了。
可是过了许久,他似乎还在门外。
谢月遥忽然想起,他那件房中,因为死了两个人,早就一片狼藉了,想必他也不好休息。
那在她房门前,是什么意思?
她抿唇,过了很久以后,把门开了起来。
他大概是已经用水清洗了一番,此刻又恢复了素日里,谪仙的模样,此刻穿得单薄,周身气度柔和,竟然颇有几分文人的书卷气,又因为情绪不太高,看起来十分的……惹人怜爱。
谢月遥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别扭道。
“虽然如今天气热,但是还是要小心,不能着凉了,否则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那间屋子想必很乱,要进来坐会儿吗?”
虽然之前有过一些亲密的举动,但是因为今天白天的那一幕,两个人还是莫名有了些距离感,但是这些在此刻缓缓消融。
沈惟时道:“多谢。”
瞧瞧,瞧瞧,多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啊,这跟白天里杀人的是一个人吗?
谢月遥现在甚至怀疑,他的这个样子,都是装的吧,那他的本性该是什么样的。
白日里杀人时那个无悲无喜的冷漠才是他吗?
“你坐着吧,我去整理——”
沈惟时拉住她:“不必,会有人处理好,不会带来麻烦。”
沈惟时见她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像是要将他彻底看穿。
“怎么了?”
谢月遥说出了那句心里的疑惑。
“我在想,我真的认识你吗?”
沈惟时眸光不可见地微暗,眼底的如深渊般的乌黑几乎要翻涌而上。
他温柔地将她鬓边垂落的话别到耳后。
她生的美,这个样子让她的容颜更完整的展露,更好看了些。
“果然今日的事吓到了你,抱歉。”
谢月遥看他这样,又觉得那种古怪的感觉可能是错觉。
尤其是在他将头靠在她肩上,看起来似乎很不舒服的模样。
谢月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你怎么了?”
难道是傍晚那会儿打斗的时候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