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晚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泛黄的枯叶,慢悠悠地打着旋落下。
太阳一落山,天便越发冷了,在凉亭唠嗑的村民抬头看一眼天色,各自把手里的鞋底放进针线筐:“回吧,该回去做饭了。”
妇人们三三两两散去,把一旁玩得额头冒汗的孩子一同唤走。
自打村里修了凉亭和石桌,这里就成了大家新的聚集地。
大家喜欢这儿,喜欢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这里有地方坐又能挡雨,还因为这旁边的空地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木头。
小孩子特别爱玩这木头,高的大孩子玩,矮的小不点玩。
带孩子的妇人把孩子往那边一丢,孩子不哭不闹自己能捣腾半天,大人只管坐着跟人聊天做针线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孩子,比在家里带孩子轻松多了。
等人群散开,所有人都走了,躲在角落的陈光才提着篮子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他脸色煞白,眼中盛满屈辱,费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失控。
陈光今年已经二十多了,是个大龄未婚青年,之前因为家里穷,腿脚又不好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他已经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没想到他会被村长选进香皂作坊做活,作坊生意好,他每个月有月钱,逢年过节还有吃食和布匹。
有了这个活,他在外人眼里再也不是一无是处的瘸子,又有人开始给他说亲。
上个月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姑娘叫何秀秀,家里爹身体不好,聘礼什么都好说,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早点成亲给姑娘爹冲喜。
这点他没意见,心里还挺高兴,好些姑娘都不愿意自己的婚事太仓促,何秀秀愿意为她爹让步,说明她是个孝顺的姑娘。
既然是个孝顺姑娘,别的地方应该也不差。
两家人都同意,婚事很快被定下来,婚期就在半个月后。
陈光善良,他想着何秀秀婚事匆忙,心中定然委屈,今日去镇上买了些东西送去何家,想借此告诉何秀秀他以后会对她好的。
走这一趟东西没送出去,却意外听见一些事,一些让他怒火冲天的事。
陈光去过何秀秀家一次,记得何家的大致位置,进村后走错了路,没走到何家正门,走到了何家屋后。
就在他想绕过去时,屋内传出的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爹,娘,我不想嫁给陈光,他一个瘸子能有多大本事,我嫁过去恐怕不仅要照顾家里,还要操持地里的活,我不想过那样的苦日子。”
“俗话说的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陈光家没什么家底,我嫁了他这辈子都没出头之日了。我这张脸长得也不丑,嫁什么样的嫁不得,非要嫁个瘸子。”何秀秀声音里含着不甘。
陈光如同被人敲了一棍子闷棍,心里闷闷地疼,原来……何秀秀根本看不上他,她嫌弃他是个瘸子。
既然看不上他,为什么要同意这桩婚事,何秀秀跟他的婚事可不是陈家提的头。
在香皂作坊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活,陈光跟明薇接触的时间不少,他早已不是以前的他。
为了知道真相,陈光站着没动。
何家屋内,何父重重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作死的蠢货,你想嫁得好倒是管住自己啊,现在的局面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要不是老子狠不下心,你还想嫁人,早被送到庙里自生自灭了。”
何父越说越气,他自认不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家里闺女打小也是宠着长大的。
哪知会宠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若不是为了保住自家的名声,他何苦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何秀秀被何父说得面红耳赤,想辩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把身子一背,赌气道:“我不管,反正我不嫁,谁定的这门亲事谁嫁去。”
“逆女!你简直不知好歹!”何父黑着脸重重甩了何秀秀一巴掌。
他这一巴掌下了狠劲儿,何秀秀的脸眼看着红肿起来,痛得她捂着脸呜呜哭着。
“当家的,你这是做什么?秀秀是姑娘家,你怎么能动手打她,何况她也没说错,我本来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我把秀秀养这么大,可不是让她嫁泥腿子的。”何母护着何秀秀,借此机会说出自己的不满。
何家是何父当家,家里的大事都是何父做主,何母胆子小又不懂外头的事,只围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打转。
以往何父做的决定她都没有反对过,这次敢抱怨,也是因为这几句话在心里想了许久。
她好好的闺女,要嫁给个瘸子不说,还要用给当家的冲喜的名头早些过门,何母一开始就不愿意,是何父说这样做可以旺何家,保佑何家三代人丁兴旺。
为了何家,何母一开始忍了,可这些日子见自家闺女脸上没有笑容,她心里也不好受。
何父被女儿的态度给伤到,面色越发冷硬:“行,你既然坚持不嫁,我可以豁出老脸去退婚,不过你想清楚,想想你的肚子还能瞒多久。”
“陈光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他虽是瘸了腿,但人脾气好,你嫁过去对他好点,以后即便事情曝出来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而且他还在香皂作坊做工,每个月有好几百文月钱,我打听过了,林林种种加起来一年有约莫十两银子的收入。”
“普通老百姓有多少人家一年能挣十两银子?有这些钱,即便他是个瘸子也不会饿着你,你只要安生跟他过日子,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闺女是自己养大的,把她养成这副模样自己也有责任,何父心里再气,也耐着性子又劝了劝何秀秀,盼着何秀秀能听进去。
其实凭陈光现在的条件,不愁找不到好姑娘,这门亲事,吃亏的是陈光。
“等等,你们父女有什么事瞒着我?给我说清楚。”何母听着这话不对劲儿,什么肚子瞒不住?后面的话她都没心情听,只记住了这几个字。
何父一开始还不想说,这事他说起来脸皮臊得慌,可何母这一次格外执拗,直言不说她就不同意这事,天天在家闹腾。
何父不想更多人的知道,无奈做了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