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然而,这句冰冷的规劝,却点燃了阿柳心底压抑多年的委屈与痛苦。
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阿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发飙了。
她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冲着莫婆婆吼道:“我不要体统!我从小就不想做圣女!全都是你非要我做!”
“你逼着我吃下那些恶心的毒物,逼着我日日泡在刺骨的药浴里,最后甚至逼我吃下会让我死掉的银线蛊!我从来都不喜欢这些东西!”
阿柳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泪珠大颗大颗地滑落,清秀的脸庞布满了绝望。
“阿妈,我永远也成为不了你想要的圣女,我真的做不到啊……”
说到最后,阿柳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哭声里,有着对阿妈严厉责罚的本能害怕,又有着辜负了母亲期望的深深自责。
看着哭成泪人的阿柳,向安安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能退缩,此刻是将阿柳彻底解救出来的最佳时机。
向安安适时出声,抛出了一记重锤。
“莫婆婆,既然阿柳姑娘如此痛苦,那便不要勉强了。”
向安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阿柳姑娘此次救治大丰皇帝,有护驾之功。陛下在昏迷前已下了口谕,决定重赏阿柳姑娘,并资助她去中原游学,游历大好河山。不日,她便会随我们大军一同启程,离开十万大山。”
此言一出,莫婆婆满脸慌张,手中的拐杖都有些握不住了,连连摆手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她是我们巫蛊族的圣女,是未来的族长,怎么能随便去中原抛头露面?!”
“这是大丰皇帝陛下的圣旨!”
向安安面容冷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直接搬出了至高无上的皇权来施压。
她目光凌厉地逼视着莫婆婆,“怎么,莫婆婆是想抗旨不遵,打算带着你全族老小一起造反吗?!”
谋逆造反的罪名,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莫婆婆被这滔天罪名压得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愣是不敢再吐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她只是偏安一隅的苗寨长老,哪里敢真的与坐拥百万雄师的皇权硬碰硬?
而此刻,还跌坐在地上的阿柳,虽然眼中还挂着泪水,但当她听到去中原游学,原本充满绝望的眼里,瞬间闪过了一抹耀眼的希冀光芒。
去中原看看,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莫婆婆看着女儿眼中的光,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不甘心地喃喃自语:“你这中原女子,简直是不讲理……阿柳明明是我家的孩子……”
“只要阿柳自己愿意去,这就与你无关。”向安安冷冷地俯视着她,语气强势,“我也不需要与你讲理。况且,我今日还有一笔极其重要的账,要跟你好好算算。”
“你说这后山是巫蛊族的绝对禁地,连本族人都不可随意踏入。那为何,今日却会有外人潜入天瘴井,甚至还在你们的地盘上,对陛下暗下毒手?”
“若不是我和阿柳及时赶到,陛下今日便要折在这阴毒窟里了。”
向安安厉声警告,“我限你们一日之内,必须查清此事,交出穿着黑斗篷的幕后黑手。否则,我便下令让镇南军的火炮,轰平你们整个阴毒窟,一个活物都不留。”
听到有外人潜入禁地,甚至还对皇帝下了毒手,莫婆婆大惊失色,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然而,一旁的阿柳也赶紧爬了起来,适时地在一旁帮腔作证,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阿妈,安安姐姐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的禁地里确实混进了一个黑衣人。而且那个人居然还能控制没有理智的毒人。”
阿柳急切地说道,“山里的毒人数不胜数,如果任由那人在里面操纵活尸,到时候活尸跑出来,我们整个苗疆都会天下大乱啊。”
这番话,无疑是击中了莫婆婆最致命的软肋。
阴毒窟混进外人,还能随意控制毒人,这对以蛊术自傲的巫蛊族来说,简直是致命威胁。
一旦尸群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青鸾寨。
莫婆婆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哪里还敢再抗命,连忙拄着拐杖连连点头,保证道:“向姑娘息怒,老身定会发动全族之力彻查此事,定会给大丰皇帝一个满意的交代。”
彻底镇住了莫婆婆,将阿柳的自由过了明路之后,向安安没有再理会苗人的反应,立刻指挥着陆寻洲,带着昏迷的赵离火速赶回了吊脚楼。
一进屋,向安安便反手关上了房门,挥退了屋里的所有将士。
紧接着,向安安走到床榻边,将昏迷不醒的赵离五花大绑,牢牢地捆在了结实的床榻上,甚至连双腿都绑得死死的。
跟在后面的陆寻洲看得目瞪口呆,大惊失色,险些以为向安安是被蛊毒伤了脑子。
“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陆寻洲压低声音惊呼道,“这可是当今圣上啊!你这是要造反吗?”
向安安绑好最后一个死结,这才转过身,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将军,你以为我想绑他吗?”
向安安叹了口气,告诉陆寻洲,“陛下在阴毒窟里,被人暗算,中了苗疆极其歹毒的行尸蛊。”
看着陆寻洲依然不解的眼神,向安安解释道:“控制他的人,在阴毒窟里对他下达了的杀戮命令,让他杀了我。”
陆寻洲闻言,满脸不可置信地直摇头:“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陛下为了救你,连性命都豁出去了,他怎么可能会受制于人,甚至要杀你?”
“他当然不想。”
向安安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但他确实已经神志不清,被邪门的蛊虫彻底剥夺了理智。”
“行尸蛊刚种下的一个时辰内,宿主会狂暴无比,六亲不认,而且在此期间无药可解。若不将他绑起来,等他醒来,必定会发狂伤人。”
向安安转过头,看着被绑在床上满脸痛苦的赵离。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熬过一个时辰,蛊虫进入蛰伏状态,我再用体内的金线蛊替他将行尸蛊引出来解毒。”
“等他醒来……”向安安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冰冷,“我们才能知道,在阴毒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会知道黑衣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