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向安安严肃保证:“等我们渡过难关,揪出幕后黑手,我定会想办法弥补巫蛊族今日的牺牲。”
莫婆婆叹息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好。有向姑娘这句话,老身便放心了。”
安顿好处置毒人的事情,向安安立刻转头看向陆寻洲:“走,去军营找虎符,阿离那边暂时无碍。”
他有些错愕地跟上向安安的脚步,疑惑道:“向姑娘为何如此笃定?”
“幕后之人既然大费周章布下连环计,甚至用行尸蛊控制他,显然是留着他有用。在达成目的之前,他们绝不会轻易伤及他的性命。”
向安安一边疾步走着,一边冷静地剖析,“如今最要命的,是那枚能调动大丰四十万精锐的虎符。若兵权旁落,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夜色深沉,两人骑着快马,一路飞驰。
镇南军的中军大帐,隐匿于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深处。
此处借着险峻奇绝的地形作为天然屏障,藏得颇为精巧。
一路行来,关卡林立,层层叠叠的拒马与明哨暗堡将大营包围得水泄不通。
安排在核心区域值守的,皆是跟随陆寻洲出生入死的心腹将士,且每人各司其职,军纪严明,没有手令绝不可随意走动。
在这样铁桶一般的防卫下,即便有人能侥幸偷出虎符,也绝无可能轻而易举地离开。
进了大帐,向安安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转身看向陆寻洲:“今日在大帐外当值的人,都到齐了吗?”
陆寻洲立刻召集了亲兵,仔细清点核对了一番,沉声答道:“全部到齐,无一缺漏。”
向安安凝起眉心,继续追问:“那除了这些固定当值的,今日可还有其他人靠近过大帐?”
陆寻洲今日大半的时间都在青鸾寨为赵离的事情奔波,并不知晓营中的细碎动静,便转头询问留守的副将。
副将上前一步,恭敬回禀:“回将军,大约两个时辰前,右指挥使大人曾来过一次。不过他听闻将军不在,便很快离开了。属下看得真切,他离开营帐时两手空空,并未携带任何物件。”
“右指挥使?”向安安眼神微动,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绝不会是他!”陆寻洲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语气中透着绝对的信任。
“他跟随我征战沙场多年,为我舍命挡过刀枪,一向对大丰朝忠心耿耿,绝不可能是内奸。”
向安安抬起眼帘,静静地注视着他,反问道:“若他并非出于本心,而是被蛊虫操纵了呢?”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向安安的声音轻而冷:“蛊虫入脑,便是活着的傀儡。别说是忠心,到了那个地步,怕是连他自己的生死都不顾了。”
陆寻洲听闻此言,犹如当头棒喝,惊觉大事不妙。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立刻厉声下令:“来人!速去寻找右指挥使,将他给我找来!”
然而,派出去的士兵很快回来复命,右指挥使根本不在帐中,四处也寻不见人影。
向安安与陆寻洲再也坐不住,亲自带人出帐搜寻。
可是沿着离开大营的几条路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偌大一个大活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不对劲。”
向安安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幽暗的深山密林,说道,“如果他身上真的带着虎符,为了避开重重关卡的盘查,便绝对不会走寻常路。陆将军,你们这大营周围,可还有什么隐秘的小道?”
陆寻洲面色铁青,思索片刻后,沉重地开口:“有。在大营后方,有一条通往悬崖的绝路。那地方地势险恶,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非到大军面临绝境的紧急情况,我们绝不会动用那条小道。”
“带我去。”向安安毫不犹豫地说道。
穿过杂草丛生的崎岖后山,一股冷厉的山风迎面扑来。
陆寻洲带着向安安来到了一面陡峭如削的悬崖边,借着火把的光芒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能听见令人惊悚的呼啸风声。
“这悬崖下面是什么?”向安安探头看了一眼,出声询问。
“这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峡谷,能够绕开所有暗哨,直接走出青鸾寨。”
陆寻洲解释道,“平日里若要通过,必须提前布置特制的精钢铁索。现在铁索根本没有放下去,崖壁光滑陡峭,没有任何借力之处,想来是不会有人直接跳下悬崖离开的,那和自尽无异。”
向安安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目光幽邃,透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笃定。
“布置铁索,我要下去看看。”
陆寻洲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猛跳,不疑有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让随行的属下动手布置。
布置下崖的锁链是个精细的力气活。
几名魁梧的士兵挥舞着重锤,将儿臂粗的精铁长钉死死砸入坚硬的岩层地下。
随后,将沉重冰冷的锁链牢牢缠绕在百年老树的粗壮树干上,两者相连,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最后,需要上方的人死死拉住锁链的一端,下方的人将锁链缠在身上,踩着崖壁的凸起,一点点慢慢往悬崖深处滑降。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向安安没有丝毫怯懦,她第一个上前,将粗糙冷硬的铁链缠绕在自己纤细的胳膊上,纵身一跃,顺着笔直的悬崖迅速往下探去。
“向姑娘当心!”
陆寻洲吓了一跳,连忙抓起另一根锁链紧随其后,生怕她出意外。
两人如同黑夜中的壁虎,在凌厉的寒风中不断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于触碰到了潮湿且布满青苔的谷底。
然而这一刻,浓重的血腥味,瞬间钻入了鼻腔。
向安安举起手中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幽暗的谷底摇曳,照亮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团黑影。
那是一具残破扭曲的尸体。
向安安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果然在这里。”
陆寻洲脸色苍白如纸,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大步上前,将面朝下趴着的尸体翻转了过来,露出了死者的面庞。
昔日刚毅面容因坠落而扭曲,怒突的双眼中残留着未知的茫然与死寂。
即便五官沾满泥血,陆寻洲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他往日里分外信任的右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