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就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广陵城屈死的亡魂!”
赵离猛地拂袖,声音冷硬如铁,杀伐果断地下了旨,“立刻在城中设下刑场,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是!”
陆寻洲大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火速安排镇南军押解罪臣。
不过半个时辰,城中残存的百姓听闻朝廷要处决弃城的狗官,纷纷互相搀扶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如潮水般涌向了城中心。
广陵城中央,一座由破败木料临时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
向安安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人头攒动的百姓,整座广陵城虽然已被陆寻洲率领的亲信接管控制,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失去亲人的哀嚎声,房屋烧毁的断壁残垣,无一不在诉说刚刚经历的浩劫。
而在高台正中,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官员正抖若筛糠。正是以广陵知州为首,带头弃全城百姓于不顾的官吏。
赵离身披玄色苍龙暗纹大氅,长身玉立,不怒自威的冷厉气场震慑全场。
他立在向安安身侧,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些哭天抢地求饶的官员,周身已然恢复了令人胆寒的帝王威仪。
“弃城抛民,死不足惜。”赵离的声音冷酷无情,没有半分温度,“斩。”
伴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含怒挥刀。
手起刀落间,几颗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殷红的鲜血溅落三尺。
这一刻,台下死寂了一瞬,紧接着,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赵离沉稳威严的声音借助内力,远远地传荡在广陵城的上空。
“广陵遇难,朕痛心疾首!朕决定,即日起,免去广陵全城百姓五年赋税!即刻开仓放粮,并拨放白银,助诸位重建家园!”
这番话,犹如一道破开厚重阴霾的曙光。
原本眼神麻木的百姓们,终于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强烈渴望。
“皇上万岁!”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乌泱泱的百姓犹如潮水般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高呼着万岁,泪水纵横交错,冲刷着满城血腥绝望的氛围。
看着下方那些重新活过来的黎民百姓,向安安反手握紧了赵离的手掌。
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何为帝王之重。
那不仅仅是生杀予夺的权力,更是天下苍生沉甸甸的期盼。
而此时,在远处一处烧毁的废墟暗角里,隐在暗处的女帅裹着一袭破旧灰袍,斗笠压得很低,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她阴冷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向安安明显透着气血两亏,苍白如纸的脸庞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行尸蛊何等霸道,这中原女人竟敢强行用秘术替赵离解蛊,如今定是遭受了严重的蛊毒反噬,看这幅弱不禁风的鬼样子,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女帅冷哼一声,转身隐入了广陵城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
原本,向安安和赵离打算亲自坐镇广陵城,直到安抚好所有的流民。但就在当日傍晚,莫婆婆从青鸾寨加急传来密信,信上写道:“线索已明,速归。”
两人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立刻将广陵城的善后事宜全权交托给陆寻洲,连夜乘马车踏上了返程的路。
回青鸾寨的马车上,车轮滚滚,车厢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氛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温存,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赵离小心翼翼地捧着向安安的手,眼里很心疼。
原本光洁手背上横亘着一道红肿狰狞的燎泡焦痕,那是她之前为了阻挡叛军放火,冲入火海救人时留下的烧伤。
赵离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伤痕,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疼惜。
他低下头,将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伤痕的边缘,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战栗:“安安,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上了药,过几日便能结痂脱落。”向安安不在意地说道。
赵离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诉说着被蛊虫操控时的绝望。
“你根本不知道,当我醒来,想起之前的事情时……我有多害怕。”赵离的声音嘶哑干涩,“我宁愿将刀刃刺进自己的心窝,也绝不愿伤你分毫。”
听着他这般剖白,向安安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轻颤,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反握住他的手,用轻松的语调打趣道:“你怕什么?我可是有空间在身的,这点小伤于性命无碍,你可别真哭了……”
赵离眼底的阴霾被她的话渐渐驱散,他轻笑出声,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疼惜地收紧了双臂。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内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带着血腥气残留的温存很奇怪,但彼此的心前所未有地契合。
……
马车日夜兼程,刚抵达青鸾寨的吊脚楼前,向安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异样。
莫婆婆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祭祀盛装,满脸沟壑间透着森然的怒意与杀伐之气。
她拄着那根鸠杖,面色铁青地等在门外。而站在她身旁的阿柳,更是气得双眼通红。
向安安与赵离快步走下马车,一问才知,莫婆婆这几日几乎将整个阴毒窟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循着蛛丝马迹,查出了控制毒人的黑衣女帅的真正底细。
回到堂屋落座后,莫婆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那妖女用的骨笛,还有诡异的音波御蛊功法,根本不是外界能够学到的东西。”
莫婆婆枯槁的手指摩挲着桌面,显得局促,她说道,“那些手段皆与我们同宗同源,是早已分裂出去的白蛊族,那女人应该是白蛊族的圣女。”
向安安和赵离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莫婆婆端起茶盏,浑浊的眼中闪过悠远沧桑,向他们讲述起了一段尘封的苗疆往事。
原来,数百年前,苗疆的巫蛊族本是一家。但后来,因为对蛊的理解不同,族群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我们黑蛊族,敬畏蛊毒,深知蛊物乃是天地间的大杀器,若是用不好便会反噬自身,遗祸苍生。故而,我们的祖先选择隐居在这十万大山深处,立下族规,绝不轻易踏足中原,更不许用蛊术去干涉朝堂更迭。”
莫婆婆咬了咬牙,满脸痛恨。
“但白蛊族的那群疯子,却截然不同。他们野心勃勃,坚信蛊能惑人心智,控人生死,乃是这世间最强的力量。他们妄图用蛊术去掌控天下的权贵,从而称霸四海。”
“最终道不同不相为谋,白蛊族离开了青鸾寨,如今正盘踞在靠近镇南府的雪银山中。”